回程不着急,为了照顾王正元,一行人走得很慢,过了中午才抵达村子。

    到了村子,王正元婉拒了在村子住一晚的邀请,下了马就和红山沟一行人道别,坐上回县城的车。

    把他送走后,谢卫国一路跑着回大队办公室,窜进高海元的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“老高,我们这回捡到宝了,丛越那小子,手上本事不小。”

    高海元放下笔:“你仔细给我说说。”

    谢卫国连说带比划的,把冬牧场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王医生说了,就算在县兽医站里,也没有几个兽医能把手术做得这么完美,丛越送给他的手术记录,他当成宝贝了。”

    高海元激动地站起来:“好,丛越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。”谢卫国得意地抬起下巴:“幸好他上吊时我给他救下来,不然我们村子要损失一个宝贝。”

    说来凑巧,当初原主在知青点上吊,就是路过的谢卫国发现了。

    那时谢卫国有多讨厌丛越,现在就有多宝贝他。

    “你说他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?”谢卫国回想起以前的丛越。

    高海元也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他之前盼着回城,那份家书估计断了他的念想,这些日子大概是想通了,决定在这里扎根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样,结果好就行。”谢卫国搓了搓手:“老高,我可是答应了丛越要给他奖励。”

    高海元很认同:“奖励是一定要的,我记得村里还有几间空屋,给他收拾出来一间,让他从知青点里搬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好。”谢卫国说:“他除了看病,还要写报告,还有那叫什么台账的东西,有个安静的屋子好啊。”

    “再给他奖励50个工分。”高海元说。

    他其实想给丛越一些物资奖励,奈何大队里穷得响叮当,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。

    “行,就这么办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谢卫国兴致勃勃地出去,叫上大队的文书和会计,要亲自给丛越挑房子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,随着王正元的离开,新一轮的谣言又在背地里疯传。

    杨新荣跑回干渠工地:“重大消息,重大消息!”

    知青们正凑在一起吃饭,上午抢进度,吃饭的时间比平常晚,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,只有几个人敷衍地问了句。

    杨新荣凑到蔡明丽身边坐下:“我刚才看到大队长把王兽医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送走就送走,他把人留下来了才稀奇呢。”蔡明丽说。

    “这你就不懂了,王兽医昨天才去的冬牧场,今天中午就回来了,你细品一下这里面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杜凯抬起头:“你什么意思,别说一半藏一半的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看过来,杨新荣成了焦点,心里得意,故意咳了两声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从村子到冬牧场,骑快马要半天,他们昨天一早出发,中午才能抵达冬牧场,刚刚回来了,也就是说今天一大早,他们就从冬牧场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杜凯一点就通。

    王兽医在冬牧场逗留的时间太短了。

    蔡明丽还没想明白,她用手肘撞了撞杨新荣的胳膊:“别卖关子,快说。”

    杨新荣幸灾乐祸道:“冬牧场请兽医是因为有母羊难产,这么严重的事,王兽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蔡明丽也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,母羊已经死了,王兽医去了冬牧场发现没有用武之地,这就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个意思,大家不是都传丛越把母羊治死了吗?我看就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这回丛越闯大祸了!”

    大家顾不上吃饭,七嘴八舌讨论。

    蔡明丽庆幸地拍了拍胸脯,幸好她没和丛越沾上关系,否则肯定要被连累。

    “都吃饱了是不是?吃饱了就去干活。”杜凯发话。

    他是知青点的老大哥,在知青里有些威信,他一发话,大家纷纷闭嘴,闷头吃饭。

    杜凯把窝头塞进嘴里,一言不发,心里也在担心丛越。

    红山沟的牧业队只养羊,另外还有马、骆驼和牧羊犬,时间仓促,丛越只能先给怀孕的母羊和新生的羔羊体检。

    还有牧业队的同志,也都全部体检了。

    手术后第三天,母羊已经可以缓慢行走,从马厩回来,丛越远远地就见阿依旦牵着母羊遛弯。

    阿依旦看见了丛越,兴奋道:“丛医生,它的状态越来越好,这几天不仅能给羔羊喂奶,走路也越来越稳了。”

    丛越笑着抚摸羊角:“多亏了你们平时照顾得好,它身体好才能在手术后这么快恢复。”

    阿依旦被夸得脸红,不好意思地挠头,心里止不住地高兴,小嘴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刚才和你爸爸说过,明天我就回村子了。”丛越说。

    阿依旦笑容僵住:“你这就走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丛越点头:“村子里的耕牛快要生了,大队长临行前叮嘱我务必赶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回来吗?”阿依旦紧张地问。

    丛越理所当然道:“我怎么不回来了?牧业队里好几头母羊的预产期要到了,我肯定要在场的。”

    闻言,阿依旦松了一口气,他抬头看着丛越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丛越没发现他的欲言又止,挥一挥手,便回到冬窝子里收拾医药箱,他来的时候只带了这么些行李。

    次日中午,吃过午饭,他在巴特尔依依不舍的眼神中上马,被两名牧民护送回红山沟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丛越和两位牧民在大队办公室告别,两人回家住一晚,第二天再回冬牧场。

    丛越见了高海元和谢卫国。

    两人勉励他一顿,见他脸色疲惫,没说太多的客套话。

    “丛越,我和支书决定给你分配一个空房子,你一个人住,你回知青点收拾东西,一会儿大队的文书去找你,给你带路。”

    住单间!

    丛越两眼放光,他早就受够知青点的男生宿舍了。

    一个房间,三个大土炕,睡十几个人,夜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,他在知青点就没睡过多少好觉。

    离开冬牧场时他还对冬窝子依依不舍,虽然比不上村里的土房子,但好歹他一个人住。

    这下好了,以后在村里也能住单间。

    丛越脚步轻快地回知青点,在门口遇见下工的大部队。

    一个照面,他就察觉气氛不对,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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