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明丽别扭地坐在丛越对面。

    丛越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蔡明丽身体扭动几下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丛越很不耐烦:“你要是没有不舒服就出去,别打扰我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丛越,你变了。”蔡明丽委屈道:“你以前没这么凶。”

    丛越白她一眼:“你再浪费我的时间,我还能更凶。”

    蔡明丽扁起嘴巴:“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蔡明丽低声道:“最近我总是觉得身体没劲儿,老想睡觉,还……还便秘,我是不是生大病了?”

    丛越指着脉枕:“手伸出来,我给你把脉。”

    蔡明丽拉起袖子,把手搭在脉枕上。

    丛越给她把了脉:“不是生病,你怀孕了,大概六周。”

    “什、什么?”蔡明丽大惊失色:“不可能,你一定在骗我!”

    丛越脸色平淡:“你要是不相信我,可以去县医院验血。”

    蔡明丽其实已经相信了,她算了算时间,这个月确实没来,六个月,时间也是对得上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她哭了出来:“丛越,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丛越低头写病历单,闻言说:“你不该问我怎么办,你该去找孩子的爸爸商量。”

    蔡明丽突然止住哭声:“丛越,你是不是吃醋了?”

    丛越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:“你可能需要去大城市检查一下精神问题,我怀疑你有自恋型人格障碍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无情。”蔡明丽啜泣道:“我没主意了,我还没结婚呢,有没有那种药,一碗下去,就……就流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,你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,就去县医院做人流,胡乱吃药是可能一尸两命的。”

    蔡明丽哭着走了。

    杜凯和余满仓正好与她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生大病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丛越朝两人招手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屁颠颠地踱步过去。

    丛越正色道:“现在,我教你们作为医生很重要的一条准则,那就是不能泄露病人的隐私。”

    杜凯和余满仓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虽然心里很好奇,却不敢再问了。

    没两天,杜凯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
    “杨新荣和蔡明丽领结婚证了,他们已经给大队打了申请,想要分配公屋搬出知青点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飞快地瞄了丛越一眼。

    余满仓不知道,他还不清楚吗?从前蔡明丽就喜欢围着丛越转。

    这才多久,居然和杨新荣结婚了。

    丛越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杜凯暗地里松一口气,他就说呢,不管蔡明丽怎么示好,丛越就没有在意过,听说蔡明丽结婚,丛越果然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丛越确实不感兴趣,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无聊的八卦,他顶多就是知道了蔡明丽孩子的爸爸是杨新荣。

    而且,蔡明丽肚子里的孩子,几个月后大概率要“早产”。

    “凯哥,你搬到我那里住吧,我们三个人住得下。”

    杜凯愣了愣,马上转移了注意力:“这怎么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丛越说:“明天我和余满仓去冬牧场,你搬过去顺便帮我看屋子,还有,我那边安静,方便你看书。”

    杜凯意动,昨天丛越才把自己写的教材交给他,让他自学,昨晚下工后,他迫不及待就想看,但知青点里实在太吵。

    看了一晚上,记住了不到一页的内容,效率太低。

    如果有个安静的环境,他确实能更好地学习。

    “那行,我搬到你那里,肯定每天都给你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”

    从天山回来,杜凯就已经组织知青们重新选了负责人,他专心学医,他现在搬走,知青点也不会乱。

    次日,丛越和余满仓出发去冬牧场。

    2月份是母羊产羔的集中期,牧业队好几头怀孕的母羊都快生了。

    丛越回到冬牧场,一刻都没有休息,下了马就投入工作。

    “我离开前交代的事情,有办好吗?”

    别克跟在旁边:“已经按照你交代的,每头怀孕的母羊每天多吃一两精料。”

    阿依旦补充:“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精料,所以只能吃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丛越夸赞:“冬天母羊掉膘严重,母羊和羔羊都体弱,容易导致难产,多吃精料能给母羊补充营养。”

    走在他旁边的三人齐刷刷地拿出笔记本记录。

    丛越无奈地笑道:“走路时要专心,小心摔跤。”

    “哦,好的。”

    嘴上应了,手上的笔还在飞快地动着,生怕慢一秒钟,脑子就要记不住了。

    丛越只好放慢脚步。

    到了产羔房,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巴特尔刚好就在这里,见了丛越,亲自带他参观新建成的产羔房。

    看了一圈,丛越很满意。

    “寒风、雨雪和泥泞都是羔羊的第一杀手,以前在露天羊圈里接生,对刚出生的羔羊来说是一道大坎,能不能跨过去全看运气。”

    丛越离开前特意交代,要盖一个产羔房,必须保证母羊能够在一个温暖和干燥的地方生产。

    如果别人说这样的话,巴特尔鸟都不鸟。

    但是丛越说的,他很上心,当天就定下了位置,组织人手用土坯和秸秆盖了新的产羔房。

    产羔房建在背风向阳的地方,里面分成了好几个房间,大隔间里住着快到预产期的母羊,还有两个产房。

    地面铺干沙土再铺厚干草,比人住的冬窝子还舒服。

    巴特尔调笑道:“以前我们都没有准备这么多,今年这么弄,害我有点紧张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第一年麻烦点。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这个理。”

    两人聊着天走出产羔房,巴特尔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欢迎丛越和余满仓回来。

    饭吃到一半,阿依古丽紧张地跑过来:“丛医生,有头母羊发动了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不约而同把筷子放下,起身往外赶。

    丛越边走边吩咐:“马上烧热水,所有接触牧羊和羔羊的器械都要用沸水煮一遍,进入产羔房的人也要消毒。”

    第一头羔羊顺利出生。

    好像打开了一个开关,牧业队里怀孕的母羊陆陆续续产羔。

    丛越和三个学生几乎睡在了产羔房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