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怒气冲冲地回到值班室，见到王正元，一肚子的苦水忍不住吐出来。
“最后一个名额给了孙世诚！”
王正元无精打采道：“我听说了，谁让他有后台。”
孙世诚是三个月前才分配到西泉县畜牧局的，年纪不大医术也不怎么样。
这倒没什么，新人都这样，让老人领着跑几次牧场，学一学，慢慢就成长起来了，这里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。
然而孙世诚不一样，他一来就直接表示自己不会去牧场，顶多在县城范围里跑一跑。
县城里才有多少牲畜，他们大多数工作地点，都是下面公社的牧场。
孙世诚一来就这么大的口气，引得不少人不满，有人专门打听。
不得了，这孙世诚的大伯是省畜牧厅的领导，他来西泉县不过是攒资历，过个一两年指定往上升。
这下好了，没人敢惹他。
这次的兽医交流大会名额，也给了他。
“不止！”宋怀气得两窍生烟。
“他还干什么了？”
“他要……”宋怀只说了两个字就顿住：“不在这里说，去你家或者我家。”
熬到了下班时间，两人结伴去了王正元家。
宋怀坐下才说：“这次参加兽医交流大会的人要准备演讲内容，袁老师因为年纪大不用准备，但孙世诚要准备，你猜他准备了什么？”
王正元受不了他：“你要说赶紧说，别卖关子。”
宋怀冷哼一声：“他准备的演讲内容是兽医基础手册，就是丛越写的册子！”
“什么？”王正元惊得站起来：“他又不是作者，他凭什么？”
“他说了现在他就是那册子的作者！”
王正元的脸色也很难看：“不行，他这是剽窃，不能让他这么做，我们去找他说理。”
“没用，我刚听到消息时找他说过了，反而被他骂了一顿。”
说到这里，宋怀脸色铁青，回忆起孙世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，还有他说的话。
“不过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兽医，他写的册子能入我的眼是他的运气，回头给他送个搪瓷盆当奖励，他说不定还会对我感恩戴德。”
王正元听了这话更是气得破口大骂：“一个破搪瓷盆就想抢走册子，他想得倒是美，老宋，我们去举报他！”
“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冷静什么，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，难道要视而不见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听我分析。”宋怀摁着王正元坐下：“他是省厅领导的侄子，你保证自己举报之后不会被报复？”
王正元顿时没了声。
报复是肯定的，他自己丢工作板上钉钉，家人可能也会受到他的牵连，被报复打击。
“你说怎么办？”
宋怀眼里精光一闪：“我们就当做不知道，让姓孙的把册子拿去演讲。”
王正元又猛地站起来：“什么？老宋，你居然是这种人，我真是看错你了！”
宋怀拽了他一把：“坐下，都说了听我分析，你急什么急。”
王正元重新坐下来，瞪着宋怀，一副你最好能说出个合理理由的表情。
宋怀清了清嗓子：“孙世诚敢光明正大剽窃，最大的依仗有两点，第一，他大伯是省厅领导，他笃定咱们兽医站没有人敢和他作对。”
王正元点点头，这是真的。
除了宋怀，肯定有人知道孙世诚要剽窃丛越的手册，但是除了宋怀，没人告诉他，他也没听到有人在背地里议论。
因为大家都不敢说。
“第二点呢？”
“第二点，他不知道丛越已经调动到建设兵团了。”
王正元先是一愣，而后明白过来：“对啊，他以为丛越是公社里一个小小的兽医，他敢得罪，但丛越现在是兵团的人。”
宋怀嘴角含着坏笑：“兵团也会派兽医参加，这件事一旦捅到兵团面前，就不是这么轻易能收场的。”
兽医基础手册的内容很出色，只要孙世诚拿到大会上交流，一定会引起专家的关注，就算丛越没有参加大会，早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只要丛越能够证明手册是他自己的，兵团就会咬着孙世诚不放。
兵团出了名的护犊子。
王正元双眼放光：“这是个好办法，有个在省厅当领导的大伯又如何，我们怕他，兵团不怕。”
闹起来，闹大点！
宋怀眯着眼睛：“你说丛越写的那册子好不好？”
“废话。”
宋怀不怒反笑：“所以，这也是替丛越扬名的好机会。”
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，有的人见了这手册，说不定只感叹一声写得真好，若是知道有人剽窃了，高低要认真凑凑热闹。
这不是变相给手册真正的作者丛越扬名吗？
想明白了这点，王正元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。
一想到孙世诚很快就要栽跟头，怎么能不愉快？
“不过这件事还是要提前告诉丛越一声。”
王正元从抽屉里拿出信纸：“我给他写封信，找人送去白水滩，也让他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……
师部招待所。
丛越花了半天时间确定了演讲课题，之后马上动笔，在截止时间三天前提交了自己的演讲内容。
两天后，他收到了自己的演讲内容通过的通知。
“丛医生，在交流大会开始之前，师部兽医站的领导会提前和你们见一面，明天上午八点，在兽医站会议室，请务必准时出席。”
“好的，我一定准时出席，感谢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丛越回到房间，修改演讲稿。
次日七点多他就来到了师部兽医站的会议室，这里已经有一名同志在等待。
丛越和他互相打过招呼，对方名叫范小虎，是182团的兽医。
坐下没多久，又来了一人。
“你们好，我叫余昌荣，幸会幸会，看来是我们三个了。”
“啊？什么意思？”
除了丛越，范小虎也一头雾水。
余昌荣说：“八师三个演讲名额，被选出来的，应该就是我们三人。”
他是师部兽医站的兽医，了解的信息更多。
还没到八点，兽医站的领导没来，余昌荣邀请两人坐下，给他们介绍此次的兽医交流大会。
“虽说是兽医交流大会，但在我看来，应该叫兽医大赛，我们三个就是被挑选出来的参赛者。”
“最后一个名额给了孙世诚！”
王正元无精打采道：“我听说了，谁让他有后台。”
孙世诚是三个月前才分配到西泉县畜牧局的，年纪不大医术也不怎么样。
这倒没什么，新人都这样，让老人领着跑几次牧场，学一学，慢慢就成长起来了，这里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。
然而孙世诚不一样，他一来就直接表示自己不会去牧场，顶多在县城范围里跑一跑。
县城里才有多少牲畜，他们大多数工作地点，都是下面公社的牧场。
孙世诚一来就这么大的口气，引得不少人不满，有人专门打听。
不得了，这孙世诚的大伯是省畜牧厅的领导，他来西泉县不过是攒资历，过个一两年指定往上升。
这下好了，没人敢惹他。
这次的兽医交流大会名额，也给了他。
“不止！”宋怀气得两窍生烟。
“他还干什么了？”
“他要……”宋怀只说了两个字就顿住：“不在这里说，去你家或者我家。”
熬到了下班时间，两人结伴去了王正元家。
宋怀坐下才说：“这次参加兽医交流大会的人要准备演讲内容，袁老师因为年纪大不用准备，但孙世诚要准备，你猜他准备了什么？”
王正元受不了他：“你要说赶紧说，别卖关子。”
宋怀冷哼一声：“他准备的演讲内容是兽医基础手册，就是丛越写的册子！”
“什么？”王正元惊得站起来：“他又不是作者，他凭什么？”
“他说了现在他就是那册子的作者！”
王正元的脸色也很难看：“不行，他这是剽窃，不能让他这么做，我们去找他说理。”
“没用，我刚听到消息时找他说过了，反而被他骂了一顿。”
说到这里，宋怀脸色铁青，回忆起孙世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，还有他说的话。
“不过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兽医，他写的册子能入我的眼是他的运气，回头给他送个搪瓷盆当奖励，他说不定还会对我感恩戴德。”
王正元听了这话更是气得破口大骂：“一个破搪瓷盆就想抢走册子，他想得倒是美，老宋，我们去举报他！”
“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冷静什么，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，难道要视而不见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听我分析。”宋怀摁着王正元坐下：“他是省厅领导的侄子，你保证自己举报之后不会被报复？”
王正元顿时没了声。
报复是肯定的，他自己丢工作板上钉钉，家人可能也会受到他的牵连，被报复打击。
“你说怎么办？”
宋怀眼里精光一闪：“我们就当做不知道，让姓孙的把册子拿去演讲。”
王正元又猛地站起来：“什么？老宋，你居然是这种人，我真是看错你了！”
宋怀拽了他一把：“坐下，都说了听我分析，你急什么急。”
王正元重新坐下来，瞪着宋怀，一副你最好能说出个合理理由的表情。
宋怀清了清嗓子：“孙世诚敢光明正大剽窃，最大的依仗有两点，第一，他大伯是省厅领导，他笃定咱们兽医站没有人敢和他作对。”
王正元点点头，这是真的。
除了宋怀，肯定有人知道孙世诚要剽窃丛越的手册，但是除了宋怀，没人告诉他，他也没听到有人在背地里议论。
因为大家都不敢说。
“第二点呢？”
“第二点，他不知道丛越已经调动到建设兵团了。”
王正元先是一愣，而后明白过来：“对啊，他以为丛越是公社里一个小小的兽医，他敢得罪，但丛越现在是兵团的人。”
宋怀嘴角含着坏笑：“兵团也会派兽医参加，这件事一旦捅到兵团面前，就不是这么轻易能收场的。”
兽医基础手册的内容很出色，只要孙世诚拿到大会上交流，一定会引起专家的关注，就算丛越没有参加大会，早晚会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只要丛越能够证明手册是他自己的，兵团就会咬着孙世诚不放。
兵团出了名的护犊子。
王正元双眼放光：“这是个好办法，有个在省厅当领导的大伯又如何，我们怕他，兵团不怕。”
闹起来，闹大点！
宋怀眯着眼睛：“你说丛越写的那册子好不好？”
“废话。”
宋怀不怒反笑：“所以，这也是替丛越扬名的好机会。”
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，有的人见了这手册，说不定只感叹一声写得真好，若是知道有人剽窃了，高低要认真凑凑热闹。
这不是变相给手册真正的作者丛越扬名吗？
想明白了这点，王正元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总算好了起来。
一想到孙世诚很快就要栽跟头，怎么能不愉快？
“不过这件事还是要提前告诉丛越一声。”
王正元从抽屉里拿出信纸：“我给他写封信，找人送去白水滩，也让他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……
师部招待所。
丛越花了半天时间确定了演讲课题，之后马上动笔，在截止时间三天前提交了自己的演讲内容。
两天后，他收到了自己的演讲内容通过的通知。
“丛医生，在交流大会开始之前，师部兽医站的领导会提前和你们见一面，明天上午八点，在兽医站会议室，请务必准时出席。”
“好的，我一定准时出席，感谢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丛越回到房间，修改演讲稿。
次日七点多他就来到了师部兽医站的会议室，这里已经有一名同志在等待。
丛越和他互相打过招呼，对方名叫范小虎，是182团的兽医。
坐下没多久，又来了一人。
“你们好，我叫余昌荣，幸会幸会，看来是我们三个了。”
“啊？什么意思？”
除了丛越，范小虎也一头雾水。
余昌荣说：“八师三个演讲名额，被选出来的，应该就是我们三人。”
他是师部兽医站的兽医，了解的信息更多。
还没到八点，兽医站的领导没来，余昌荣邀请两人坐下，给他们介绍此次的兽医交流大会。
“虽说是兽医交流大会，但在我看来，应该叫兽医大赛，我们三个就是被挑选出来的参赛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