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名重症患者的病情都有所缓解,发烧的时间变短,体温下降,这一次使用的输血疗法,效果卓群!”

    马诚实在会议上激动地宣布这个好消息。

    在场的所有医生都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运气,实在是好运气,他们天天盼着三个患者都不要出现溶血和过敏反应,没想到真让他们盼到了。

    马诚实慈爱地看着丛越:“感谢提出这个治疗方案的丛医生,英雄出少年,咱们医学界有这样的后起之秀,何愁将来不发达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人啪啪啪鼓掌,全都看着丛越。

    丛越尴尬得脚指头扣地,只能面带笑容谦虚了几句。

    好在,会议还没结束,马诚实很快开始下一项议题。

    “距离发现布病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,这一个月里大家都辛苦了,然而,战斗还没结束。

    “大家都知道布鲁氏菌有多顽固,感染者的潜伏期长,尤其是在冬天,病菌的存活周期也长。

    “所以,虽然我们已经进行过一次全面排查,却没法保证不再出现病患,因此,上级领导决定,将再次进行排查。”

    这是理所当然的,布鲁氏菌病的影响以年为单位计算,不仅现在,将来几年,对布病的排查都不会少。

    马诚实喝了口水,接着说:“一旦发现病患,就要及时将人送回驻地,因此需要医生随行转运,我们还是以自愿报名为主。

    “现在,有意愿参加排查工作的同志,请举手。”

    丛越第一个举起手。

    马诚实满意点头,丛越同时还是兽医,一个人顶两个人,他还年轻,精力旺盛,是出去排查的最佳人选。

    果然是个好同志,第一个举手了。

    “很好,丛医生,我先将你的名字记下来,之后再统一安排排查范围。”

    付敏看了一眼,也举起手。

    丛越握着她的手臂,把她举起来的手拉下来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付敏有些不满:“我也要参与排查。”

    她都想好了,作为外科医生,在这次的医疗抢救里起到的作用比不上内科医生,她留在医疗驻地里的作用不大。

    不如就让她出去,让专业对口的内科医生留在驻地,也好时刻照顾重症者。

    丛越低声问:“舅妈,你会骑马吗?”

    “啊?”付敏愣住。

    “车子开不进大草原里,要骑马或者坐爬犁进出,有的牧业队距离远,一天到不了,需要在野外露宿,您没有在这边的生活经验。”

    付敏泄气地放下手,她会骑马,但丛越说的是事实,她这是第一次来兴疆,路况、气候、生活习惯和牧民习俗等等,她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出去排查,只会成为队伍的负累。

    丛越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,安慰道:“这不是您的问题,您等着看,首都来的专家,都不会被选进排查队里。”

    早上开的会,下午就出了排查章程,人员名单和分组贴在了告示栏里。

    付敏赶着过去,将名字看了一遍,果然没有见到一个外来的医生,听周围人的意思,这上面的名单,多数还是参加过第一次排查的人。

    她转身去找丛越。

    “今天晚饭别去食堂吃,到我的帐篷里来,我亲自下厨。”

    “啊,不用……了吧。”

    付敏已经跑远了。

    丛越莫名其妙,太阳下山时,还是听话地没去食堂领饭菜,而是去了付敏的帐篷里。

    付敏和另外几位女医生一起住,大概是她打过招呼,此时她的室友都不在。

    付敏自己也不在。

    丛越进来以后,支了个马扎坐下。

    没多久,陈肃来了,他手里端着饭菜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叫的。”付敏紧跟着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面条:“快把桌子搬过来。”

    丛越连忙把矮桌支起来,陈肃把饭菜放下。

    付敏则是把面条推到丛越面前:“这是长寿面,快吃。”

    长寿面?

    丛越恍然,对了,今天是原主的生日,12月24日,他前世也是这一天生日的。

    “快吃,不然冷了。”

    丛越吃了一口。

    付敏期待地问:“味道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你别哄我了,我平时吃医院食堂,不怎么下厨,每次下厨你舅舅都说我做得难吃。”

    丛越又吃了一口:“也不难吃。”

    付敏把手肘撑在膝盖上,说:“今天是你生日,正好赶上了,我当长辈的,再怎么说也要表达一下心意,只能委屈你的舌头了。”

    丛越哭笑不得:“真不难吃,就是稍微咸了点。”

    “盐放多了。”她扭头看陈肃:“我放盐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?”

    陈肃面无表情地打开饭盒:“我也没做过饭。”

    他给丛越加了一块羊肉:“别光吃面,也吃肉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也吃。”

    两人带了几个馕饼,是他们的晚餐,要陪丛越一起吃。

    付敏吃饭还不消停,边吃边说:“今天你生日,我原本打算告诉大伙儿,让大伙儿一起替你庆生,后来想了想,又怕你不喜欢这种场合,所以只叫了陈肃。”

    她扭头看了看陈肃,眼里带着怀念:“你可能不记得,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。”

    陈肃差点被饼呛到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完,陈肃把饭盒收起来,擦干净矮桌,然后从后腰处抽出一根马鞭。

    “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客气做什么。”丛越笑眯眯地接过来,一入手就察觉到不同。

    “牛皮做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太珍贵了。”

    陈肃送的马鞭,鞭身主体是木头制成,用牛皮包裹住手柄,光是握着就让人觉得舒服。

    他自己现在用的马鞭是藤条做的,放在牛皮马鞭面前,就是停在法拉利旁边的破自行车。

    陈肃淡淡道:“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正好见你的马鞭有点旧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马鞭是当初在红山沟的时候,刚当上兽医要经常骑马去牧业队,大队长从仓库里翻出来送我的,还有一把弓箭,放白水滩家里了。”

    想起往事,丛越难免觉得怀念,转念一想,这事过去还不到一年呢。

    他在空中甩了甩新马鞭:“谢谢陈哥。”

    付敏从帐篷的角落里把她的行李袋拖过来:“还有我呢,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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