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丛越!!!!!”

    何洪兵和江如龙扑过去。

    丛越转过身,举着脏兮兮的手对着两人。

    两人一个急刹车,好不容易才在丛越面前站定,没有碰到他的手。

    丛越双手往前一送,在两人的手臂上各自留下一个脏兮兮油腻腻的掌印。

    满意了。

    何洪兵嫌弃地看着手臂上的掌印:“幼稚。”

    丛越面不改色道:“下次印在你衣服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!”

    其他人已经越过他们走到了种子筛选机面前,转着圈看来看去。

    方昊把手放在机器上,感受机器的平稳的震动,另一位工程师胡春山扶了扶眼镜,几乎把脸贴在机器上检查。

    “能动,好像真的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丛越,丛越你快过来。”方昊朝后面招手。

    丛越甩下何洪兵和江如龙,快步走上前:“方工,我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方昊指着机器,双眼放光:“你修好的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说说,是什么问题,你怎么发现的,你怎么修好的?”

    一连三问,方昊急得不行,胡春山也看过来,同样一脸焦急,很想快点知道丛越是怎么把让大家都棘手的进口机器修好的。

    丛越擦了擦手,从防水布下抽出说明书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因为长期颠簸运输,导致机器里内置的种子分层筛选液压调压组件的阀芯偏移了,压力阈值超标触发整机自锁断电停机。”

    他把说明书翻到其中一页。

    “说明书上标注了额定油压区间、微调刻度和泄压解锁步骤,我跟着说明书操作,问题很快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方昊和胡春山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这不是什么大问题,只要看得懂说明书,组里哪怕是一个技术员都能很轻易完成解锁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他们都看不懂。

    在看不懂的情况下乱调,可能直接烧掉筛分筛网。

    沈琳眼里全是不可思议:“丛越,你真的能看懂外语,这可是德语啊!”

    兵团里不少人懂俄语,懂英语的她也见到过几个,可懂德语的,在丛越之前,她从未见过。

    丛越点点头:“德语我会的,英语也会,还有法语,俄语只懂一点点,做不到交流,暂时只会这些。”

    暂时、只会、这些!

    何洪兵冲过来:“只会,你说只!”

    丛越脸色讪讪,他这么说,确实有点凡尔赛的嫌疑,可是没办法,他必须一次性把自己会多种外语的事过明路。

    他确实会英语、德语和法语,英语自不必说,基础课程而已,德语和法语是从前家里在这两个国家有生意来往,他从小就被逼着学。

    至于俄语……

    继承原主的身体后,他发现原主是懂一些俄语的,这是真的因为村里的老军医。

    原主喜欢往老军医家里跑,老军医没有亲人,一个人住,也喜欢原主去他家玩,俄语也是他教给原主的。

    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以后,他也继承了原主的俄语水平,稍微能听懂一些。

    也许将来他会点亮系统里翻译员的职业,学习更多的语言,但目前他只会这些,所以只说这些。

    等将来改革开放,只要有条件,谁都可以学习外语,到了那时,就不需要辛辛苦苦找借口了。

    “一个个的跑哪里去了,还没下班,都凑这里嚷嚷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丁组长大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他真是纳闷了,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出来一看,外面一个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敢情大家都跑出来偷懒了?

    沈琳小跑过去,笑道:“组长,您快看,丛越把那台进口种子筛选机修好了,他看得懂说明书。”

    丁组长闻言,快步上前,果然看到了已经启动的机器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丛越,眼神狐疑:“丛越,你怎么修好的?”

    丛越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:“不是大问题,对照着说明书就调适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会懂外语?”

    “小时候学的,从前老家有个上过战场的老军医,见多识广,我从他那里学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多小?”

    “四五岁开始启蒙,具体时间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丁组长点点头,丛越那么小的时候,那就是运动还没开始的时候,那时他学习外语,没有一点问题。

    他把机器看了一遍,又让人找了一袋种子试用,确定机器没问题,脸上才有了笑容。

    他再次走到丛越面前,手掌按在丛越的肩膀上:“丛越,你不错,很好,你很好!”

    最开始时,他因为丛越报到迟到,对他的态度冷淡,甚至算得上反感。

    然而现在,他恨不得让丛越留在组里。

    其他人都只为了机器修好感到高兴,丁组长想得更多。

    师部的进口机器越来越多,那些说明书,全都是鸡肠,扭来扭去,不仅组里,农科所里就没有一个人懂。

    想要看懂说明书,只能向上申请,让师部派翻译员翻译,可这里面又有问题。

    首先是时间很长,一本外语说明书递上去,一个月能收到译文已经算快了。

    再有,很多翻译员对于机械行业的专业术语不了解,有时翻译出来的译文,意思和原文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丛越不一样,他懂外语,也懂机械。

    丁组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,心里在思考把丛越要过来的机率有多大。

    最后得出一个结论,很难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暗叹,转而又想,就算不能把丛越要过来,以后也能找他翻译,这么想着,心情又灿烂了。

    丛越把丁组长的表情看在眼里,见他的脸色变了又变,心里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“组长,我这个情况,不会出问题吧?”

    丁组长回神:“我个人觉得问题不大,但是你的这个情况,有没有上报给师部?”

    丛越想了想:“我刚进兵团的时候说过一嘴,但是没有正式上报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赶紧上报,尽快在师部领导那里过明路,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以后师部可能会有相关的任务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丛越直了直腰板:“领导给我派遣任务,是对我的信任,同时也是我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丁组长开怀大笑,指着他对其他人说:“听听,你们的嘴巴要是都这么甜,我平时也能少生点气。”

    沈琳忙说:“组长,我可没惹过您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何洪兵他们惹的。”

    何洪兵虎躯一震:“等一下,我,怎么是我了……好吧,就是我,对不起各位,让你们和我一起承担组长的怒火了!”

    丁组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。

    这回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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