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越睡着了，一觉醒来，刚好回到了阿吉乃牧场。
夏天的夜晚很短，天边已经微微亮起来。
“都回去，洗个澡睡个饱觉才回来，都回去回去。”
包武阳一下车就开始赶人，让熬了一整夜灭火的人回去休息，他自己却和赵志刚回了办公室。
丛越打了个哈欠：“我们也回去睡觉了，小马，你也回去休息，别逞强。”
“啊？”小马心不在焉，突然被叫了一声，迷茫了片刻才抬头。
余满仓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：“可怜的同志，你看你，都累迷糊了，要不要找人送你回去？”
“不、不用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小马目送丛越和余满仓进屋休息，转身跑了起来，他有点累了，但是心里想着事情，就算躺在床上，也睡不好。
他在羊圈里找到了郭孝顺。
羊圈里闹哄哄的，羊群咩咩地叫，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躁动。
“师傅，我回来了。”
小马唤了一声，郭孝顺转过身，见了小马，眉头拧紧：“谁让你一点保护都不做就过来的，快回去！”
郭孝顺和两个徒弟正在羊圈里，两人全副武装，不仅口罩，连防护服都穿上了，相比起来，小马什么都没有。
他这副模样，虽然只是站在羊圈外面，还是把郭孝顺气得够呛。
小马后退了几步，双手放在嘴巴旁边，喊道：“师傅，我有事情要说。”
郭孝顺看着他几秒：“你先回去办公室，我们马上就来。”
小马于是回到了办公室，他坐在椅子上，身体疲惫，不知不觉便趴了下来，没多久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他瞬间坐直身体。
郭孝顺扫他一眼：“累了就回去睡觉，这里不是缺了你不行。”
他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脱了，身上几乎湿透了，上衣尤其是领口的位置全是汗。
口罩也摘了，戴的时间也许有些长，脸上被勒出了印子，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，眼底的那片乌青，比小马的还要深。
“师傅，您昨天也没睡觉吧。”
“别胡说，我睡了的。”郭孝顺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全部喝完：“你刚才在羊圈喊的是什么意思？”
小马挺直了身体：“师傅，原来丛医生和……就是兴疆兵团来的那两个医生，他们参与过布病的治疗工作。”
郭孝顺拿着搪瓷杯的手紧了紧：“你告诉他们了？”
“没有，灭完火回来的路上，他们聊起来了，正好说到这件事。”
小马呼出一口气：“他们两个人里，丛越医生还是当初首先发现布病的人，他们对布病的诊断和治疗很有心得。”
郭孝顺还是握着搪瓷杯，沉默着一言不发。
小马扭头问大师兄：“大师兄，现在什么情况了？”
大师兄长叹一声：“不好，昨晚又发现了一头羊出现症状，现在隔离圈里的羊已经有六头了。”
小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半晌，郭孝顺道：“不能再让疫情扩大，我们是一定要上报的，至于怎么处理，要等领导来决定。”
他发了话，徒弟们便不会反对。
“都回去歇一歇，往后忙得不能睡的时候多着呢。”
小马站起来，想要回去，却在此时，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“师傅，不好了，隔离圈有头羊死了！”
郭孝顺先是一愣，紧接着一支箭似的跑出去，大师兄比他慢了一步，追了上去，小马愣了愣，也追出去。
羊圈门口围了好几个人，郭孝顺的二徒弟正挥舞着胳膊，对着两个年轻牧工大喊：“起来！快封起来！不准任何人进出！”
二徒弟嗓门却大得吓人，两个牧工被他吼得愣在那儿，手里拿着铁锹，不知所措。
“小邹！”郭孝顺喊了一声：“出啥事了？”
二徒弟小邹大步上前：“师傅，刚才有头羊倒下去了，我正好在这里，检查过，已经咽气了。”
他嘴唇发白，手指头微微哆嗦，又怕又急，像是见了鬼。
“布病爆发了，一定是这样，发烧，关节肿胀，症状都对得上，没跑了，一定是布病！”
“老郭！”
身后传来一声叫喊，包武阳和赵志刚赶了过来。
就在灭火队回来不久前，郭孝顺刚刚将牧场里疑似出现布鲁氏菌病这件事汇报给赵志刚。
赵志刚交代兽医站想办法确诊，另一边在办公室里寻思着怎么写报告，包武阳回来后，他便将事情告诉了包武阳。
“老郭，确诊了吗？”赵志刚神色严峻。
郭孝顺想也不想道：“目前看来，生病的羊无一例外，症状都是能和布病对上的，但你要说确诊，我们这里没有条件。
“想要确诊，必须去团场医院化验，从化验结果里才能确诊。”
赵志刚当即拍板：“你们马上安排采血送去化验，我这边先电话上报给团长，让他们做好准备。”
包武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他的余光看到了小马，突然想起来什么。
他一把抓住赵志刚：“老赵，丛越和余满仓，他们两人参与过年初北疆的那场布病治疗，他们有经验，要不让他们来看看？”
赵志刚有点犹豫：“找他们，会不会耽误他们原本的工作？”
郭孝顺插了一嘴：“如果确诊是布病，别说我们牧业连，整片草原都要封锁，他们两个出不去。”
他这么一说，赵志刚当即对包武阳道：“我回去打电话，你去找他们，客气一点，现在是我们向他们求助。”
“我懂。”包武阳摆了摆手，跑着离开。
叩叩叩。
敲门声传来，丛越迷迷糊糊中坐起，扭头一看，余满仓还在呼呼大睡。
敲门声还在响，丛越只好起身，把鞋子一套，脚跟还踩在外面，便拖着过去开门。
“包连长？”
包武阳急得不行：“丛医生，这回出事了，我来求你们帮忙。”
丛越抬手止住，示意他出去再说。
门一关，包武阳立即说：“出事了，刚才兽医站那边通知我们，有几头羊生病，还有一头死了，他们说那些羊感染了布病。”
丛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又是布病？
夏天的夜晚很短，天边已经微微亮起来。
“都回去，洗个澡睡个饱觉才回来，都回去回去。”
包武阳一下车就开始赶人，让熬了一整夜灭火的人回去休息，他自己却和赵志刚回了办公室。
丛越打了个哈欠：“我们也回去睡觉了，小马，你也回去休息，别逞强。”
“啊？”小马心不在焉，突然被叫了一声，迷茫了片刻才抬头。
余满仓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：“可怜的同志，你看你，都累迷糊了，要不要找人送你回去？”
“不、不用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小马目送丛越和余满仓进屋休息，转身跑了起来，他有点累了，但是心里想着事情，就算躺在床上，也睡不好。
他在羊圈里找到了郭孝顺。
羊圈里闹哄哄的，羊群咩咩地叫，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躁动。
“师傅，我回来了。”
小马唤了一声，郭孝顺转过身，见了小马，眉头拧紧：“谁让你一点保护都不做就过来的，快回去！”
郭孝顺和两个徒弟正在羊圈里，两人全副武装，不仅口罩，连防护服都穿上了，相比起来，小马什么都没有。
他这副模样，虽然只是站在羊圈外面，还是把郭孝顺气得够呛。
小马后退了几步，双手放在嘴巴旁边，喊道：“师傅，我有事情要说。”
郭孝顺看着他几秒：“你先回去办公室，我们马上就来。”
小马于是回到了办公室，他坐在椅子上，身体疲惫，不知不觉便趴了下来，没多久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他瞬间坐直身体。
郭孝顺扫他一眼：“累了就回去睡觉，这里不是缺了你不行。”
他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脱了，身上几乎湿透了，上衣尤其是领口的位置全是汗。
口罩也摘了，戴的时间也许有些长，脸上被勒出了印子，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，眼底的那片乌青，比小马的还要深。
“师傅，您昨天也没睡觉吧。”
“别胡说，我睡了的。”郭孝顺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全部喝完：“你刚才在羊圈喊的是什么意思？”
小马挺直了身体：“师傅，原来丛医生和……就是兴疆兵团来的那两个医生，他们参与过布病的治疗工作。”
郭孝顺拿着搪瓷杯的手紧了紧：“你告诉他们了？”
“没有，灭完火回来的路上，他们聊起来了，正好说到这件事。”
小马呼出一口气：“他们两个人里，丛越医生还是当初首先发现布病的人，他们对布病的诊断和治疗很有心得。”
郭孝顺还是握着搪瓷杯，沉默着一言不发。
小马扭头问大师兄：“大师兄，现在什么情况了？”
大师兄长叹一声：“不好，昨晚又发现了一头羊出现症状，现在隔离圈里的羊已经有六头了。”
小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半晌，郭孝顺道：“不能再让疫情扩大，我们是一定要上报的，至于怎么处理，要等领导来决定。”
他发了话，徒弟们便不会反对。
“都回去歇一歇，往后忙得不能睡的时候多着呢。”
小马站起来，想要回去，却在此时，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“师傅，不好了，隔离圈有头羊死了！”
郭孝顺先是一愣，紧接着一支箭似的跑出去，大师兄比他慢了一步，追了上去，小马愣了愣，也追出去。
羊圈门口围了好几个人，郭孝顺的二徒弟正挥舞着胳膊，对着两个年轻牧工大喊：“起来！快封起来！不准任何人进出！”
二徒弟嗓门却大得吓人，两个牧工被他吼得愣在那儿，手里拿着铁锹，不知所措。
“小邹！”郭孝顺喊了一声：“出啥事了？”
二徒弟小邹大步上前：“师傅，刚才有头羊倒下去了，我正好在这里，检查过，已经咽气了。”
他嘴唇发白，手指头微微哆嗦，又怕又急，像是见了鬼。
“布病爆发了，一定是这样，发烧，关节肿胀，症状都对得上，没跑了，一定是布病！”
“老郭！”
身后传来一声叫喊，包武阳和赵志刚赶了过来。
就在灭火队回来不久前，郭孝顺刚刚将牧场里疑似出现布鲁氏菌病这件事汇报给赵志刚。
赵志刚交代兽医站想办法确诊，另一边在办公室里寻思着怎么写报告，包武阳回来后，他便将事情告诉了包武阳。
“老郭，确诊了吗？”赵志刚神色严峻。
郭孝顺想也不想道：“目前看来，生病的羊无一例外，症状都是能和布病对上的，但你要说确诊，我们这里没有条件。
“想要确诊，必须去团场医院化验，从化验结果里才能确诊。”
赵志刚当即拍板：“你们马上安排采血送去化验，我这边先电话上报给团长，让他们做好准备。”
包武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他的余光看到了小马，突然想起来什么。
他一把抓住赵志刚：“老赵，丛越和余满仓，他们两人参与过年初北疆的那场布病治疗，他们有经验，要不让他们来看看？”
赵志刚有点犹豫：“找他们，会不会耽误他们原本的工作？”
郭孝顺插了一嘴：“如果确诊是布病，别说我们牧业连，整片草原都要封锁，他们两个出不去。”
他这么一说，赵志刚当即对包武阳道：“我回去打电话，你去找他们，客气一点，现在是我们向他们求助。”
“我懂。”包武阳摆了摆手，跑着离开。
叩叩叩。
敲门声传来，丛越迷迷糊糊中坐起，扭头一看，余满仓还在呼呼大睡。
敲门声还在响，丛越只好起身，把鞋子一套，脚跟还踩在外面，便拖着过去开门。
“包连长？”
包武阳急得不行：“丛医生，这回出事了，我来求你们帮忙。”
丛越抬手止住，示意他出去再说。
门一关，包武阳立即说：“出事了，刚才兽医站那边通知我们，有几头羊生病，还有一头死了，他们说那些羊感染了布病。”
丛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又是布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