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静思还是笑道：“你来的时间不对，要是夏天来，这里能美死你，走，我带你去骑马，到大草原上奔腾，你就知道什么是浪漫，什么是海阔天空。”
王丽佳拉着她：“别了，今晚有我的表演，明天吧，明晚没有我，白天可以跟你出去。”
“好吧，那就去我住的地方看看，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。”
两人继续结伴同行，迎面遇上甘子阳和于先锋，随便打了声招呼就走。
甘子阳拽了于先锋一把：“喂，看什么，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了。”
人都走过去了，于先锋的眼睛还在王丽佳身上。
“子阳，那名女同志是什么人，她和庄同志的关系看起来很好。”
甘子阳漫不经心道：“她家和静思家住一个大院的，家庭条件也不错，不然也不能把人送进文工团，快走吧，冷死人了这鬼天气。”
于先锋若有所思地跟在甘子阳身后回宿舍。
天寒地冻，植物凋零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。
从女知青宿舍出来，再转了一圈，庄静思就送王丽佳回文工团的临时住处。
才一进门，就听到一阵难听的小提琴声。
王丽佳没忍住捂了捂耳朵，看向噪声来源：“小雨，你这是怎么……你之前拉琴很好听的。”
领队解释道：“可能是天气太冷了，小提琴出了问题，小雨在试着调音。”
调过音后试了试，还是走音。
邓雨咬着下唇，几乎哭出来：“还是不行，还是调不准，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领队无奈地叹气：“今晚的正式演出，肯定不能拿出这种状态，要是调不好，小雨，你的节目只能换下去。”
邓雨顿时泪如雨下：“领队，我想上台表演。”
“要是在上台前能调好，还是保留你的节目，若是不行，小雨，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整场演出。”
邓雨擦了擦眼泪，又开始调音，一次两次，好多次，还是调不准。
其他人看着都不忍心。
邓雨进入文工团好几年，之前一直给别人做配，前不久才好不容易获得了小提琴独奏的节目，这还是第一次排她的节目，没想到就出岔子了。
她还在调，到了最后，人都快麻木了，还是机械地调音，试音，再调音，再试音……
领队不忍地劝道：“小雨，算了，错过了这一次，之后还有机会。”
邓雨哭着摇头，还在调。
领队还想劝，那头传来敲门声。
丛越敲了敲大门：“你们好，刚才是你们的人去卫生所要冻疮膏吗？”
领队连忙起身走过去：“是我，我刚才去卫生所没见着人，想着明天再去，没想到麻烦你给送过来了。”
丛越轻声道：“不麻烦，我本来也下班要回家，顺便给你们送过来。”
“那真是谢谢你了，我们的冻疮膏用完了，一大群人个个缺不了这药。”
天气暖和时，兵团里没有一个连队能闲着，从早忙到晚，有时还要熬夜赶工，也就只有冬天稍微空闲一些。
文工团多半就是这个时候下连队演出，冰天雪地赶路，冻伤是常有的事。
丛越环顾一周，看了看屋里的人数，对领队说：“我估计这点不够，你们离开前再到卫生所拿几盒吧。”
领队眉开眼笑，连声道谢。
丛越告辞，刚一转身，身后就传来一声难听到极致的小提琴声，他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，没忍住回头看了眼。
一名女同志边哭边拉小提琴，拉了几个音就停止，哭着开始调音。
丛越轻声提醒：“音准乱了，所有弦都低了很多。”
邓雨头也不抬，擦了把眼泪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正在努力调。”
她的手法是乱的，手指也在抖，身体也因为啜泣在抖，怎么可能调得好？
丛越走过去朝她伸手：“我帮你调吧，你不介意的话。”
邓雨抬起头，看着眼前的青年，下意识把手提琴递了过去。
后来回忆起来，她也没想明白当时为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，愿意问也不问，就把珍贵的小提琴递出去。
也许是因为，丛越身上的气质一眼看上去，就是从小生活在富足家庭的孩子，让她潜意识里相信这人懂小提琴。
又或许，只是当时的自己太过无助。
丛越接过小提琴开始调音，他的动作很快，且赏心悦目。
邓雨看在眼里，都忘了哭。
没一会儿，丛越就调好了音，他问：“介意我试一试音吗？”
邓雨眼角挂着泪水，忙道：“你试。”
丛越坐在椅子上，左手握琴，把琴身搭在左肩，右手持弓，他一动，悦耳的琴声飘满了屋子，飘了出去。
音是准的。
屋里的人不可置信地看过来，接着，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琴声中。
邓雨小声地自言自语：“是《牧歌》。”
把民歌改编成了小提琴曲，旋律悠扬舒缓，用连弓、揉弦模拟马头琴的音色。
闭上眼睛，仿佛此时，他们正身处辽阔的大草原，眼前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青绿，还有像点缀一般散落在大草原上的雪白羊群。
他们就在大草原上啊！
一曲毕，丛越放下小提琴。
“音调好了。”他说。
邓雨蓦然回神，又惊又喜地接过小提琴，脱口而出：“为什么我调不准？”
丛越笑了笑：“你调不准主要是手指的力度不够，耳朵听准了，但每次都按不到位，加上你刚才比较慌张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邓雨看着自己的手，原来是她手指的力气不够，之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。
她把小提琴搭在左肩上，自己拉了一段，果然也是准的。
“这位同志，谢谢你！”邓雨站起来深深鞠躬。
丛越摆手：“举手之劳，我不打扰你们了，告辞。”
天色渐黑，连队办公室前的空地热闹非凡，连寒冷都被吹散。
舞台上架了防水布，用来挡风，空地周围也用布围了一圈，挡住寒风，人熙熙攘攘坐在一起不觉得冷。
连队的大卡车依旧充当着灯光，车头灯打在舞台上。
丛越不要脸地坐上了车，手里捧着水壶，里面灌了刚刚煮开的热水。
台上已经开始表演，他把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寒风，也隔绝了一部分音乐，距离很远，几乎看不到舞台上表演的人。
他也不在意，独自一人享受这份清闲。
王丽佳拉着她：“别了，今晚有我的表演，明天吧，明晚没有我，白天可以跟你出去。”
“好吧，那就去我住的地方看看，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。”
两人继续结伴同行，迎面遇上甘子阳和于先锋，随便打了声招呼就走。
甘子阳拽了于先锋一把：“喂，看什么，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了。”
人都走过去了，于先锋的眼睛还在王丽佳身上。
“子阳，那名女同志是什么人，她和庄同志的关系看起来很好。”
甘子阳漫不经心道：“她家和静思家住一个大院的，家庭条件也不错，不然也不能把人送进文工团，快走吧，冷死人了这鬼天气。”
于先锋若有所思地跟在甘子阳身后回宿舍。
天寒地冻，植物凋零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。
从女知青宿舍出来，再转了一圈，庄静思就送王丽佳回文工团的临时住处。
才一进门，就听到一阵难听的小提琴声。
王丽佳没忍住捂了捂耳朵，看向噪声来源：“小雨，你这是怎么……你之前拉琴很好听的。”
领队解释道：“可能是天气太冷了，小提琴出了问题，小雨在试着调音。”
调过音后试了试，还是走音。
邓雨咬着下唇，几乎哭出来：“还是不行，还是调不准，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领队无奈地叹气：“今晚的正式演出，肯定不能拿出这种状态，要是调不好，小雨，你的节目只能换下去。”
邓雨顿时泪如雨下：“领队，我想上台表演。”
“要是在上台前能调好，还是保留你的节目，若是不行，小雨，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整场演出。”
邓雨擦了擦眼泪，又开始调音，一次两次，好多次，还是调不准。
其他人看着都不忍心。
邓雨进入文工团好几年，之前一直给别人做配，前不久才好不容易获得了小提琴独奏的节目，这还是第一次排她的节目，没想到就出岔子了。
她还在调，到了最后，人都快麻木了，还是机械地调音，试音，再调音，再试音……
领队不忍地劝道：“小雨，算了，错过了这一次，之后还有机会。”
邓雨哭着摇头，还在调。
领队还想劝，那头传来敲门声。
丛越敲了敲大门：“你们好，刚才是你们的人去卫生所要冻疮膏吗？”
领队连忙起身走过去：“是我，我刚才去卫生所没见着人，想着明天再去，没想到麻烦你给送过来了。”
丛越轻声道：“不麻烦，我本来也下班要回家，顺便给你们送过来。”
“那真是谢谢你了，我们的冻疮膏用完了，一大群人个个缺不了这药。”
天气暖和时，兵团里没有一个连队能闲着，从早忙到晚，有时还要熬夜赶工，也就只有冬天稍微空闲一些。
文工团多半就是这个时候下连队演出，冰天雪地赶路，冻伤是常有的事。
丛越环顾一周，看了看屋里的人数，对领队说：“我估计这点不够，你们离开前再到卫生所拿几盒吧。”
领队眉开眼笑，连声道谢。
丛越告辞，刚一转身，身后就传来一声难听到极致的小提琴声，他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，没忍住回头看了眼。
一名女同志边哭边拉小提琴，拉了几个音就停止，哭着开始调音。
丛越轻声提醒：“音准乱了，所有弦都低了很多。”
邓雨头也不抬，擦了把眼泪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正在努力调。”
她的手法是乱的，手指也在抖，身体也因为啜泣在抖，怎么可能调得好？
丛越走过去朝她伸手：“我帮你调吧，你不介意的话。”
邓雨抬起头，看着眼前的青年，下意识把手提琴递了过去。
后来回忆起来，她也没想明白当时为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，愿意问也不问，就把珍贵的小提琴递出去。
也许是因为，丛越身上的气质一眼看上去，就是从小生活在富足家庭的孩子，让她潜意识里相信这人懂小提琴。
又或许，只是当时的自己太过无助。
丛越接过小提琴开始调音，他的动作很快，且赏心悦目。
邓雨看在眼里，都忘了哭。
没一会儿，丛越就调好了音，他问：“介意我试一试音吗？”
邓雨眼角挂着泪水，忙道：“你试。”
丛越坐在椅子上，左手握琴，把琴身搭在左肩，右手持弓，他一动，悦耳的琴声飘满了屋子，飘了出去。
音是准的。
屋里的人不可置信地看过来，接着，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琴声中。
邓雨小声地自言自语：“是《牧歌》。”
把民歌改编成了小提琴曲，旋律悠扬舒缓，用连弓、揉弦模拟马头琴的音色。
闭上眼睛，仿佛此时，他们正身处辽阔的大草原，眼前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青绿，还有像点缀一般散落在大草原上的雪白羊群。
他们就在大草原上啊！
一曲毕，丛越放下小提琴。
“音调好了。”他说。
邓雨蓦然回神，又惊又喜地接过小提琴，脱口而出：“为什么我调不准？”
丛越笑了笑：“你调不准主要是手指的力度不够，耳朵听准了，但每次都按不到位，加上你刚才比较慌张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邓雨看着自己的手，原来是她手指的力气不够，之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。
她把小提琴搭在左肩上，自己拉了一段，果然也是准的。
“这位同志，谢谢你！”邓雨站起来深深鞠躬。
丛越摆手：“举手之劳，我不打扰你们了，告辞。”
天色渐黑，连队办公室前的空地热闹非凡，连寒冷都被吹散。
舞台上架了防水布，用来挡风，空地周围也用布围了一圈，挡住寒风，人熙熙攘攘坐在一起不觉得冷。
连队的大卡车依旧充当着灯光，车头灯打在舞台上。
丛越不要脸地坐上了车，手里捧着水壶，里面灌了刚刚煮开的热水。
台上已经开始表演，他把车门关上，隔绝了寒风，也隔绝了一部分音乐，距离很远，几乎看不到舞台上表演的人。
他也不在意，独自一人享受这份清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