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阳照在大地上,远远就能见到生活区升起一道道炊烟。

    于先锋低着头跟在甘子阳身后。

    四周没人,甘子阳突然转身:“你是不是在怨我?”

    于先锋咬了咬牙:“没有,关几天禁闭,小事而已。”

    甘子阳满意点头:“你明白就好,说起来,没有我,你也没法进兵团,你替我顶一个小罪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继续走,于先锋紧咬腮帮子,一言不发继续跟着。

    两人是拐着弯的亲戚,于先锋是甘子阳舅妈的侄子。

    这次下乡,甘子阳的舅妈讨好了很久,才说动甘家顺便帮于先锋安排,否则,于先锋只能去公社插队。

    出发前,于先锋的家人千叮万嘱,让于先锋这一路照顾甘子阳,还要讨好他。

    将来甘家给甘子阳安排回城,说不定能顺带把他也弄回来。

    所以这一路,于先锋处处忍让甘子阳,就连甘子阳为了追求庄静思,放弃轻松的文职工作来牧业连,他二话不说也跟着。

    替甘子阳顶罪,被关三天禁闭算得了什么。

    比起回城算得了什么!

    于先锋咬着牙,心里这么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丛越在食堂吃完饭,顺便去连队办公室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关令果然还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指导员,发电机那事有进展了吗?”

    关令摇头:“还没有,你要知道,购买这种大件的申请,只要不是紧急情况,不是那么快能批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丛越有点无奈:“其他的都准备妥当了,只差发电机,手术室就能投入使用。”

    关令也很无奈:“我一定多催一催。”

    只能这样了,丛越转身,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关令叫住他:“后天你和余满仓要跟着新知青一起进行军事训练,这事儿你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生产建设兵团是半军事化组织,屯垦戍边是职责,兵团的职工需要定期参加军事化训练。

    新来的知青已经参加过几次,丛越和余满仓来了以后,花了很长时间在牧业队上,这还是第一次参加。

    第一天是射击训练,张岩军亲自指导。

    戈壁滩上架了几个固定靶,参加训练的战士轮流射击。

    张岩军走到丛越和余满仓面前:“只有你们两个是第一次参加,我给你们讲解一下怎么用枪。”

    丛越咔嚓一下上膛,架起枪,对着无人的方向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很好,很标准,既然你们已经会了,那我就不用教了。”

    张岩军转身就要走,余满仓连忙抓住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“报告连长,是你,不是你们,丛越会,但是我不会啊。”

    张岩军只好把余满仓带到旁边,一对一教学。

    等余满仓学会以后回来,正好和丛越一组射击。

    砰砰砰……

    每人十发子弹,射击完毕后,记录员把每个靶位的成绩记录下来,换上新的靶纸,准备就绪后摇旗。

    下一组人开始射击,直到所有人都完成一轮。

    接着是移动靶,记录员把飞盘扔出去,知青们轮流上前射击。

    张岩军拿到最终成绩,满意地扬起嘴角。

    “这次射击成绩,有两个人满环,丛越和甘子阳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看向丛越。

    甘子阳上一次射击成绩也是满环,大家已经见识过了,但是丛越,大家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有这本事。

    张岩军看丛越,越看越喜欢:“丛越,你做的不错,我看你架枪的姿势就知道了,你的手很稳。”

    丛越笑道:“外科医生的手不稳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
    大家都笑了,有点没纪律。

    张岩军难得没有骂人。

    “射击训练到此为止,明天进行野外模拟训练,模拟在草原上放羊时迷路需要怎么做,你们各自回去准备,解散。”

    张岩军和几位教官率先走了,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。

    庞春玲挽着庄静思的手,一路跑到丛越和余满仓面前。

    “丛越,你怎么这么厉害呢,你什么都懂,脑子也太聪明了,你的智慧就不能匀一点给我吗?”

    余满仓瞟她一眼:“你想得美,要匀也是匀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完了,你是负数的,九成匀给你,你还没到平均值。”

    丛越随口说:“别争了,你俩互相匀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,我要吃亏的。”

    “屁,吃亏的是我,你赚到了。”

    丛越好奇地看过去,余满仓什么时候和庞春玲这么熟悉了?

    两人一路斗嘴。

    丛越偶尔搭几句话。

    在他们后面,甘子阳脸色阴鸷。

    上一次射击训练只有他一个人满环,当时所有人都围着他转。

    但是这一次,他被丛越抢了风头,其他人都围着丛越,只有于先锋跟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凭什么,都是满环,这些人,为什么都围着丛越?

    甘子阳忿忿不平。

    丛越丝毫没有察觉,不多时回到了连队,大家各自回工作岗位上,丛越和余满仓去卫生所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和庞同志这么熟了?”

    “她烦人精,下工之后老去我家找我。”

    哦~原来那些椅子,是给庞春玲做的。

    余满仓接着说:“她找我打听你的事,她肯定对你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啊?不可能。”丛越想也不想就否认。

    “怎么就不可能了,你这么优秀,没有女同志偷偷喜欢你才是不可能。”余满仓理所当然道。

    “反正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丛越不是真的17岁,他能看出来,庞春玲对他那个意思。

    平时他们碰面说话,庞春玲都是坦坦荡荡的,有什么说什么,眼神清澈不闪躲,这不是暗恋一个人该有的表现。

    丛越灵光一现,难道是拿自己当借口接近余满仓?

    懂了懂了!

    丛越偷笑,不点破。

    必要时可以偷偷助攻一把,帮兄弟解决人生大事,深藏功与名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没,走,回去把事情做完,然后准备明天的野外训练。”

    余满仓一下子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。

    次日,参加野外模拟训练的人全都在连队办公室前的空地上集合,大家都背着大包小包的。

    除了几个今年才下乡的知青,还有几个去年或前年来的,但是今年才被分配到白水滩,加起来十几号人。

    张岩军眼神里透着狡诈的光:“所有人把行李放在地上打开,开始检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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