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谈话的土路上没有见到莫大懒，丛越估摸着他不敢扛着铁桶招摇过市，便继续蹬三轮车往前，到了那条巷子。
“嘘嘘，嘘……”
莫大懒躲在巷口，撅着个嘴朝丛越嘘，挤眉弄眼的。
恶心死了。
丛越一瞬间很想扭头就走，但他看到了莫大懒身后那个大铁桶。
三轮车停在巷口，丛越下车走过去，眼神越过莫大懒，落到他身后的铁桶上。
嗯，大小合适，挺不错。
莫大懒搓着手：“你看，我说到做到，给你弄来铁桶了，你看钱那方面……”
丛越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：“我要先验货。”
“行行行，验货。”
莫大懒侧过身体让开路，让丛越走过去。
其实没什么好验的，丛越还是认真地打开铁桶盖子，检查里面，桶是完整的，没有破洞，也没有生锈。
“你出去打听打听，我莫大懒虽然是个混子，但是我这个人最讲信用，和我做买卖你就一百个放心，新集公社的人都知道。”
单从这一次交易上看，莫大懒确实说到做到。
丛越朝巷子外的三轮车挑了挑下巴：“帮我把铁桶搬到上面。”
“行啊。”莫大懒很大方，二话不说就去搬铁桶。
一个空铁桶不算太有重量，成年男人随便就能搬起来，莫大懒轻松把铁桶搬到了三轮车上，马上退回巷子里。
大概是职业习惯，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在有遮挡的地方躲着。
丛越用麻绳固定住铁桶，这才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莫大懒又在搓手：“这个铁桶一共花了我一张大团结，我哪有这么多钱，赊账的，马上要还给人家。”
10块钱，这么大一个铁桶，又是在黑市这种价格虚高的地方买的，这个价格还算合适，毕竟现在铁的产量真的不高。
丛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，解开抽拉绳，从里面拿出一张大团结，给了莫大懒。
“这是买铁桶的钱。”
接下来就是跑腿费一块钱。
丛越把钱从小布袋里倒出来，莫大懒下一秒就伸手去抓。
“急什么。”丛越收起掌心，把钱握起来，警告地盯了莫大懒一眼。
莫大懒贱兮兮地笑了笑，推开两步回到巷子里，继续搓手：“同志，快点吧，我赶着去还钱咧。”
丛越再次摊开手掌数钱。
莫大懒盯着那堆钱，眼睛都看直了，兵团的干部果然有钱，轻轻松松的就能拿出这么多。
“以后还需要买东西又不方便出面时，记得找我莫大懒，我这个人嘴特别密，就算被抓了，我也绝对不供出自己的客户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从越仔细地数着钱。
“丛越，你在这里干什么！”
一阵颤栗从脚指头往上冒，丛越猛地回头，看到陈肃正向他走过来。
太近了，几秒钟之后，陈肃会看到莫大懒。
莫大懒听到了声音，也慌了起来，下一秒，一把钱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“快走！”丛越厉声喝道。
莫大懒立马回神，抓着钱转身就跑。
陈肃眉头紧皱，加快了脚步来到丛越身边：“你在跟谁说话。”
丛越紧紧盯着莫大懒的背影，同时抬手盖住陈肃的眼睛。
“丛越！”
莫大懒跑到了巷尾，一转身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丛越暗地里松了口气，这才放开盖住陈肃眼睛的手。
“陈哥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他赔着笑。
陈肃往巷子里看了眼，果然没见到人，他抱着臂靠在墙上，审视丛越：“和谁见面？”
“没谁，遇到一个公社的社员，随便聊了几句。”
他转身想坐上三轮车，陈肃一把拉住他的手臂：“这个铁桶哪里来的？”
丛越脸不红心不跳道：“找社员买的二手货。”
“去哪里买的？”
“我哪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！”陈肃的表情很严肃：“你胆子够大啊，黑市的人也敢接触，还买东西，这是投机倒把！”
丛越站直身体：“所以你要举报我吗？”
陈肃一愣：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投机倒把，将会受到的惩罚比普通人更严重，还有你不可能再有前途。”
丛越耸肩，笑了笑：“但是现在交易已经结束了，没有人发现，除了你，如果你要举报我的话……”
“我不举报你，我只是要提醒你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丛越僵直的背脊一松，也靠在了墙上，慢条斯理数小布袋里剩下的钱。
然后他呼吸一滞。
“都怪你，害我多给了两毛钱！”
“大不了我还给你。”陈肃无力地靠着墙：“别再有下一次了，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赌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好敷衍的语气，就知道他没听进去。
陈肃没脾气了，盯着三轮车上的铁桶：“所以，你费尽心思就为了买一个铁桶？”
“准确来说，是铁皮。”
丛越已经忘记了多给的那两毛钱，看着铁桶兴奋起来：“有了这些铁皮，再加上白水滩送来的发动机，我就能让舅妈的帐篷暖和起来。”
他一个跨步坐上了三轮车：“走，回去了，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，对了，你来新集公社有什么事？”
不会是单纯来抓我的吧？
陈肃说：“我跟踪你来的，你昨天有点奇怪。”
好吧。
陈肃一个野战部队的战士，还是年纪轻轻就当上班长的精英，能发现他的异状，再跟踪他一路。
作为一个没有接受过反跟踪专业训练的人来说，被跟上是理所当然的。
丛越心思百转千回，陈肃估计已经见过莫大懒了，刚才莫大懒搬铁桶的时候。
他躲在暗处早就猜到了这个铁桶是从黑市买回来的，故意等他们完成了交易才出现。
也对，他如果有心抓人，刚才不可能被捂住眼睛不反抗，对他来说，一挑二不是轻轻松松吗。
陈肃一开始就没打算抓他。
丛越心情轻松地挑眉：“上车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陈肃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会以为我靠两条腿走过来的吧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段路，从树上解下缰绳，他是骑马过来的。
好家伙，陈肃骑马跟了他一路，他居然没发现！
丛越突然有点丧气，心里想着等这次疫病结束，回到白水滩就找张岩军特训。
“嘘嘘，嘘……”
莫大懒躲在巷口，撅着个嘴朝丛越嘘，挤眉弄眼的。
恶心死了。
丛越一瞬间很想扭头就走，但他看到了莫大懒身后那个大铁桶。
三轮车停在巷口，丛越下车走过去，眼神越过莫大懒，落到他身后的铁桶上。
嗯，大小合适，挺不错。
莫大懒搓着手：“你看，我说到做到，给你弄来铁桶了，你看钱那方面……”
丛越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：“我要先验货。”
“行行行，验货。”
莫大懒侧过身体让开路，让丛越走过去。
其实没什么好验的，丛越还是认真地打开铁桶盖子，检查里面，桶是完整的，没有破洞，也没有生锈。
“你出去打听打听，我莫大懒虽然是个混子，但是我这个人最讲信用，和我做买卖你就一百个放心，新集公社的人都知道。”
单从这一次交易上看，莫大懒确实说到做到。
丛越朝巷子外的三轮车挑了挑下巴：“帮我把铁桶搬到上面。”
“行啊。”莫大懒很大方，二话不说就去搬铁桶。
一个空铁桶不算太有重量，成年男人随便就能搬起来，莫大懒轻松把铁桶搬到了三轮车上，马上退回巷子里。
大概是职业习惯，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在有遮挡的地方躲着。
丛越用麻绳固定住铁桶，这才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莫大懒又在搓手：“这个铁桶一共花了我一张大团结，我哪有这么多钱，赊账的，马上要还给人家。”
10块钱，这么大一个铁桶，又是在黑市这种价格虚高的地方买的，这个价格还算合适，毕竟现在铁的产量真的不高。
丛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，解开抽拉绳，从里面拿出一张大团结，给了莫大懒。
“这是买铁桶的钱。”
接下来就是跑腿费一块钱。
丛越把钱从小布袋里倒出来，莫大懒下一秒就伸手去抓。
“急什么。”丛越收起掌心，把钱握起来，警告地盯了莫大懒一眼。
莫大懒贱兮兮地笑了笑，推开两步回到巷子里，继续搓手：“同志，快点吧，我赶着去还钱咧。”
丛越再次摊开手掌数钱。
莫大懒盯着那堆钱，眼睛都看直了，兵团的干部果然有钱，轻轻松松的就能拿出这么多。
“以后还需要买东西又不方便出面时，记得找我莫大懒，我这个人嘴特别密，就算被抓了，我也绝对不供出自己的客户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从越仔细地数着钱。
“丛越，你在这里干什么！”
一阵颤栗从脚指头往上冒，丛越猛地回头，看到陈肃正向他走过来。
太近了，几秒钟之后，陈肃会看到莫大懒。
莫大懒听到了声音，也慌了起来，下一秒，一把钱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“快走！”丛越厉声喝道。
莫大懒立马回神，抓着钱转身就跑。
陈肃眉头紧皱，加快了脚步来到丛越身边：“你在跟谁说话。”
丛越紧紧盯着莫大懒的背影，同时抬手盖住陈肃的眼睛。
“丛越！”
莫大懒跑到了巷尾，一转身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丛越暗地里松了口气，这才放开盖住陈肃眼睛的手。
“陈哥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他赔着笑。
陈肃往巷子里看了眼，果然没见到人，他抱着臂靠在墙上，审视丛越：“和谁见面？”
“没谁，遇到一个公社的社员，随便聊了几句。”
他转身想坐上三轮车，陈肃一把拉住他的手臂：“这个铁桶哪里来的？”
丛越脸不红心不跳道：“找社员买的二手货。”
“去哪里买的？”
“我哪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！”陈肃的表情很严肃：“你胆子够大啊，黑市的人也敢接触，还买东西，这是投机倒把！”
丛越站直身体：“所以你要举报我吗？”
陈肃一愣：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投机倒把，将会受到的惩罚比普通人更严重，还有你不可能再有前途。”
丛越耸肩，笑了笑：“但是现在交易已经结束了，没有人发现，除了你，如果你要举报我的话……”
“我不举报你，我只是要提醒你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丛越僵直的背脊一松，也靠在了墙上，慢条斯理数小布袋里剩下的钱。
然后他呼吸一滞。
“都怪你，害我多给了两毛钱！”
“大不了我还给你。”陈肃无力地靠着墙：“别再有下一次了，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赌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好敷衍的语气，就知道他没听进去。
陈肃没脾气了，盯着三轮车上的铁桶：“所以，你费尽心思就为了买一个铁桶？”
“准确来说，是铁皮。”
丛越已经忘记了多给的那两毛钱，看着铁桶兴奋起来：“有了这些铁皮，再加上白水滩送来的发动机，我就能让舅妈的帐篷暖和起来。”
他一个跨步坐上了三轮车：“走，回去了，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，对了，你来新集公社有什么事？”
不会是单纯来抓我的吧？
陈肃说：“我跟踪你来的，你昨天有点奇怪。”
好吧。
陈肃一个野战部队的战士，还是年纪轻轻就当上班长的精英，能发现他的异状，再跟踪他一路。
作为一个没有接受过反跟踪专业训练的人来说，被跟上是理所当然的。
丛越心思百转千回，陈肃估计已经见过莫大懒了，刚才莫大懒搬铁桶的时候。
他躲在暗处早就猜到了这个铁桶是从黑市买回来的，故意等他们完成了交易才出现。
也对，他如果有心抓人，刚才不可能被捂住眼睛不反抗，对他来说，一挑二不是轻轻松松吗。
陈肃一开始就没打算抓他。
丛越心情轻松地挑眉：“上车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陈肃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会以为我靠两条腿走过来的吧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段路，从树上解下缰绳，他是骑马过来的。
好家伙，陈肃骑马跟了他一路，他居然没发现！
丛越突然有点丧气，心里想着等这次疫病结束，回到白水滩就找张岩军特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