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沅江的身份确实难办，但丛越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。
“对外只说到白水滩培训，不提宋沅江这个人，若是有人刨根问底，就说是周华诚教的。”
老实说，周华诚现在的能力，给化学小白当老师绰绰有余了。
邓国松没有纠结这个问题，而是继续往下提问：“矿山那边呢？原来谈好的矿渣协议，帮扶一师之后原料怎么分？”
“矿山那边的协议是以八师的名义签的，原料总量有富余。”
团长接过话：“我们算过，半年时间里，目前的矿渣总量足够我们八师使用，并且能够腾出一小部分，供应一师先期建设和小规模试产。
“等一师的厂子正式投产了，可以跟矿山重新签一份供料补充协议，把一师加进来，走兵团内部资源调配渠道。”
他说完，丛越就补充：“又或者和更多的矿山谈合作，增加原材料供应商，这方面可以麻烦我爸去沟通。”
邓国松颔首：“辛苦你爸了。”
“不辛苦，我替他感谢您的关心。”
苦一苦纪复华而已，多大点事。
邓国松靠进椅背里，沉默了很久，办公室里只有挂钟的嘀嗒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喇叭声。
丛越正襟危坐，连呼吸都放得平稳，眼睛更是不敢到处乱看。
“焕新啊，还有丛越。”邓国松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，“你们知道这个方案拿到司令部去，最大的阻力在哪儿吗？”
不等回答，他自顾自往下说：“不是一师，一师拿到帮扶，他们没有理由反对。”
邓国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“阻力在‘面子’上，司令员在会上点了头，现在八师递个方案上去说我们另有一套安排，司令员会不会觉得下不来台？”
这个问题落下来，办公室安静了两三秒。
丛越一下子僵住，此前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，猛地一提起，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。
但这种空白很快被他控制住，脑子开始飞快转动，然后他开口说道：“邓师长，这个方案有一个说法，可以解决面子的问题。”
“嗯？”
邓国松有些意外，他以为面对这个问题，最先想到办法的应该是林焕新，却没想到是丛越先开口。
“八师不是推翻司令部的原则决定，而是在协商落实的框架下，主动提出一个具体实施方案。”
丛越站起来，弯着腰探身，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，上面写了几个关键词。
“话可以这样说，为最大程度保障项目成功，八师提议采用梯次推进模式，八师先行试点积累经验，成功后向一师全面转移技术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看着邓国松的眼睛继续往下说：“这样一来，司令员的面子没有任何损伤，他原本就要求八师和一师共同协商，这就是协商后的结果。”
邓国松听完，眼角浮现笑意：“这么一来，要先和一师那群家伙谈妥，我们再一起去司令部。”
这不是难事，邓国松找个借口，往南疆跑一趟的事儿，又或者，直接一个电话，弄不好对方一下就答应了。
邓国松点了点头，显然对丛越的回答很满意，正好说中了他自己原本的打算。
他把信纸和笔记本折好放进自己抽屉里：“这个方案，我需要跟师长碰一下，里面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和修改。”
此话落地，这就说明邓国松已经基本同意了两人的方案，团长和丛越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。
两个人出了办公室，沿着走廊往外走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团长才开口：
“我熟悉邓副师长，他办事从来不拖沓，今天的事不会拖到明天，我估计，最晚明天早上，他会再找我谈话，我留在师部，你呢？”
丛越也想留下来了，可是……
“我的假期就这么两三天，现在要马上往182团赶了。”
团长一股气从鼻子里喷出来，说话时隐约多了咬牙切齿的味道：“也是，你赶回去了，丛越，你的借调期是不是快结束了？”
“是快要结束了，等那时候，我一定当天就赶回189团。”丛越想了想，补充道：“把冯明，也就是另一个借调的技术员一起带回来。”
团长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下了楼梯，团长老人家也不闲着，要到各部门去遛弯，处理别的公务，丛越独自一人回到招待所。
他没开玩笑，按照计划，他昨天把汪博文送到兵团医院，电影厂的人在十河垦区休整一晚上，今天出发去乌鲁市。
此时丛越的任务就完成了，他也就要返回182团了。
不过他的借调期即将结束也是真的，丛越坐上回182团的班车，在车上思考的不是试点工厂的事，而是回到白水滩以后，有什么工作在等着他。
……
白水滩牧场，庞春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，饭都没有吃就回到了女知青宿舍，她的脚步轻浮，一头扎进了被窝里。
庄静思吓了一大跳：“春玲？”
她叫了一声，庞春玲没有反应，她心里惊了一下，伸出手轻轻摇她的肩膀，声音放大了一些：“春玲，春玲？”
庞春玲隔了几秒钟才抬起头来，盯着庄静思看了半晌，脑子才转起来，“静思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我放假，回来看看。”庄静思问：“你是不是不舒服，我给你看看？”
庞春玲翻了个身平躺着，脸色稍稍有些苍白，身体也无力，却还是笑着摇头：“我没事，估计最近工作太忙了，身体有点吃不消。”
庄静思抓起她的手腕把脉，脉搏是平稳的，只是比起平常，稍微有那么些无力。
“可以前再怎么忙，你也没像现在这样累过。”
庞春玲还是笑：“是我自己的错，前两天讹了余满仓一笔，让他请我吃冰棍，结果吃完当天晚上就生理期。”
庄静思不悦地看她一眼：“这什么天气，早就转凉了你还吃冰棍，不行，我还是要替你看一看。”
庞春玲不愿意起来，她就跑去卫生所拿了医药箱，什么体温血压的，都给庞春玲量了一遍，好在没发现大问题。
“对外只说到白水滩培训，不提宋沅江这个人，若是有人刨根问底，就说是周华诚教的。”
老实说，周华诚现在的能力，给化学小白当老师绰绰有余了。
邓国松没有纠结这个问题，而是继续往下提问：“矿山那边呢？原来谈好的矿渣协议，帮扶一师之后原料怎么分？”
“矿山那边的协议是以八师的名义签的，原料总量有富余。”
团长接过话：“我们算过，半年时间里，目前的矿渣总量足够我们八师使用，并且能够腾出一小部分，供应一师先期建设和小规模试产。
“等一师的厂子正式投产了，可以跟矿山重新签一份供料补充协议，把一师加进来，走兵团内部资源调配渠道。”
他说完，丛越就补充：“又或者和更多的矿山谈合作，增加原材料供应商，这方面可以麻烦我爸去沟通。”
邓国松颔首：“辛苦你爸了。”
“不辛苦，我替他感谢您的关心。”
苦一苦纪复华而已，多大点事。
邓国松靠进椅背里，沉默了很久，办公室里只有挂钟的嘀嗒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喇叭声。
丛越正襟危坐，连呼吸都放得平稳，眼睛更是不敢到处乱看。
“焕新啊，还有丛越。”邓国松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，“你们知道这个方案拿到司令部去，最大的阻力在哪儿吗？”
不等回答，他自顾自往下说：“不是一师，一师拿到帮扶，他们没有理由反对。”
邓国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“阻力在‘面子’上，司令员在会上点了头，现在八师递个方案上去说我们另有一套安排，司令员会不会觉得下不来台？”
这个问题落下来，办公室安静了两三秒。
丛越一下子僵住，此前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，猛地一提起，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。
但这种空白很快被他控制住，脑子开始飞快转动，然后他开口说道：“邓师长，这个方案有一个说法，可以解决面子的问题。”
“嗯？”
邓国松有些意外，他以为面对这个问题，最先想到办法的应该是林焕新，却没想到是丛越先开口。
“八师不是推翻司令部的原则决定，而是在协商落实的框架下，主动提出一个具体实施方案。”
丛越站起来，弯着腰探身，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，上面写了几个关键词。
“话可以这样说，为最大程度保障项目成功，八师提议采用梯次推进模式，八师先行试点积累经验，成功后向一师全面转移技术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看着邓国松的眼睛继续往下说：“这样一来，司令员的面子没有任何损伤，他原本就要求八师和一师共同协商，这就是协商后的结果。”
邓国松听完，眼角浮现笑意：“这么一来，要先和一师那群家伙谈妥，我们再一起去司令部。”
这不是难事，邓国松找个借口，往南疆跑一趟的事儿，又或者，直接一个电话，弄不好对方一下就答应了。
邓国松点了点头，显然对丛越的回答很满意，正好说中了他自己原本的打算。
他把信纸和笔记本折好放进自己抽屉里：“这个方案，我需要跟师长碰一下，里面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和修改。”
此话落地，这就说明邓国松已经基本同意了两人的方案，团长和丛越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。
两个人出了办公室，沿着走廊往外走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团长才开口：
“我熟悉邓副师长，他办事从来不拖沓，今天的事不会拖到明天，我估计，最晚明天早上，他会再找我谈话，我留在师部，你呢？”
丛越也想留下来了，可是……
“我的假期就这么两三天，现在要马上往182团赶了。”
团长一股气从鼻子里喷出来，说话时隐约多了咬牙切齿的味道：“也是，你赶回去了，丛越，你的借调期是不是快结束了？”
“是快要结束了，等那时候，我一定当天就赶回189团。”丛越想了想，补充道：“把冯明，也就是另一个借调的技术员一起带回来。”
团长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下了楼梯，团长老人家也不闲着，要到各部门去遛弯，处理别的公务，丛越独自一人回到招待所。
他没开玩笑，按照计划，他昨天把汪博文送到兵团医院，电影厂的人在十河垦区休整一晚上，今天出发去乌鲁市。
此时丛越的任务就完成了，他也就要返回182团了。
不过他的借调期即将结束也是真的，丛越坐上回182团的班车，在车上思考的不是试点工厂的事，而是回到白水滩以后，有什么工作在等着他。
……
白水滩牧场，庞春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，饭都没有吃就回到了女知青宿舍，她的脚步轻浮，一头扎进了被窝里。
庄静思吓了一大跳：“春玲？”
她叫了一声，庞春玲没有反应，她心里惊了一下，伸出手轻轻摇她的肩膀，声音放大了一些：“春玲，春玲？”
庞春玲隔了几秒钟才抬起头来，盯着庄静思看了半晌，脑子才转起来，“静思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我放假，回来看看。”庄静思问：“你是不是不舒服，我给你看看？”
庞春玲翻了个身平躺着，脸色稍稍有些苍白，身体也无力，却还是笑着摇头：“我没事，估计最近工作太忙了，身体有点吃不消。”
庄静思抓起她的手腕把脉，脉搏是平稳的，只是比起平常，稍微有那么些无力。
“可以前再怎么忙，你也没像现在这样累过。”
庞春玲还是笑：“是我自己的错，前两天讹了余满仓一笔，让他请我吃冰棍，结果吃完当天晚上就生理期。”
庄静思不悦地看她一眼：“这什么天气，早就转凉了你还吃冰棍，不行，我还是要替你看一看。”
庞春玲不愿意起来，她就跑去卫生所拿了医药箱，什么体温血压的，都给庞春玲量了一遍，好在没发现大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