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在路上吃的干粮,中午的天气太热,包武阳给水箱里加了水,吃过午饭接着出发。

    余满仓又开了一段路,最后换上丛越。

    包武阳指着地上,有两道被车轮压出来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沿着这条路开,中途遇到岔路口不要管,一路开过去,然后就能看到一个村庄,到了那里,我再给你指路。”

    丛越下车: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余满仓从驾驶座下来,开了副驾驶的门:“阳哥,你到后座去休息一下,勉强能躺,你算着时间醒过来就成。”

    包武阳不勉强,去了后排:“我不睡,我闭着眼睛眯一会儿,如果到了地方我没醒,你们叫醒我。”

    他嘴上这么说,没一会儿,后排就传过来呼噜声。

    不过他醒来的很及时,丛越刚看到前面的村庄,他就醒过来了,继续指路往前开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个小时,包武阳说“大概二十分钟吧,就到我们团场了,停一下车,换我来开。”

    丛越目视前方:“我现在精神挺好了,就剩二十分钟,我开完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包武阳说:“要是团里的人知道我让客人开车,肯定削我一顿。”

    丛越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好吧,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全,在路边停车,丛越把司机的位置让出来,他和余满仓再次坐到后排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三人抵达团场,包武阳还了车子,去把自己的驴车牵过来。

    “原本应该在团场好好招待你们,但这么一看,时间上有点赶,入夜以后没能回到牧场的话,野外有点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的,我们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,最忌讳野外过夜。”

    三人没什么行李,驴车跑得很快。

    车拐下土路,轧过一道浅浅的沟坎,牧场的大院就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几排土坯房整齐地列着,房前空地上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,红旗被晚风吹得啪啪响,整体布局,和白水滩挺像的。

    包武阳把驴车停稳,跳下来,按着驴子的脑袋摸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到了到了,下来吧!”

    丛越和余满仓从车上跳下来,脚踩在实地上,腿有些发软。

    院子里已经有人迎出来,一个瘦高的中年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短袖,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,都晒得黑黝黝的。

    “老包,人接回来了?”瘦高个儿中年人快步上前。

    “接回来了,这位是余满仓同志,这位是丛越同志,兴疆来的兽医专家。”

    包武阳侧过身子,把手往两人方向一摊,脸上带着几分骄傲,“这位是咱们连队的指导员,赵志刚同志。”

    赵志刚伸手握住丛越的手,力道很实在:“欢迎欢迎!可把你们盼来了,电报上说你们要到,我就天天等着,天热,路上辛苦了。

    他早就打听过,这次兴疆来两个人,其中名字叫丛越的人职务更高,西门塔尔牛的引进工作,也是他全权负责。

    丛越连连摆手:不辛苦不辛苦,您太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阿吉乃牧业连的连长出去接受培训了,现在牧场里最大的领导就是赵志刚,接着就是包武阳。

    赵志刚侧身让路:“快进屋歇歇,喝口水,饭菜很快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丛越摆了摆手:“不用歇了,趁着天还没黑,能不能先带我们四处转转?”

    赵志刚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行!老实说我也是个急性子,走,我带你们看看。”

    几人绕过场部办公楼,往后走。

    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场,夕阳的余晖洒在青草上。

    草场被木栅栏分成几个区域,远处有一群马在慢悠悠地踱步,大概有三十来匹,毛色在斜阳里泛着油亮的光。

    “好马!”丛越远远看着,就被这些马惊艳到,白水滩也养马,但没有这么好的。

    包武阳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,给丛越解释:“我们这里,属于是军马场。”

    “军马?”

    不仅丛越,余满仓也很惊讶,他和包武阳聊了一路,没聊到这个。

    赵志刚边走边说:“我们这块儿养的都是三河马和蒙古马的改良种,主要给部队供给,牛羊也养的,数量比不上马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右手边一处围栏:“那边是牛羊圈,不多,绵羊百来只,黄牛二十几头,都是本地的蒙古牛。

    丛越嗯了一声,目光已经越过牛羊圈,望向更远处,“西门塔尔在哪儿?”

    赵志刚笑了一声,指了指北边:“再往北走一里地,单独圈着,我们这几年种牛繁育得不错,数量不少,你们随便挑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丛越大概明白对方为什么态度这么好,还愿意让他们亲自挑牛。

    他们的西门塔尔牛够多,愿意卖出去一部分,卖牛的钱,很可能是阿吉乃牧场自己收着。

    对待客人,态度肯定好。

    几个人沿着一条土埂往北走,空气中马粪的气味渐渐淡了,换上一种更清冽的草料味道。

    一道更高的木栅栏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围栏里大约有二十来头牛,体型比本地蒙古牛大出一圈,毛色是黄白相间的花斑,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附近不止一个围栏,每个围栏里都有牛,赵志刚说得不错,他们的西门塔尔牛数量确实够多。

    丛越停下脚步,手扶着栅栏,仔细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牛群正低着头啃草,不紧不慢的,有几头抬起头来,望了望栅栏外的陌生人,耳朵动了动,又低下去了。

    它们的背线平直,后躯宽厚,骨架舒展,确实是正宗的西门塔尔牛,而且质量都不错。

    丛越开心了起来。

    赵志刚说了,这里的牛,他可以随便挑。

    余满仓已经绕到围栏另一侧,蹲下来看牛群的蹄子和步态,他回过头冲丛越点了点头,意思是还行。

    包武阳也是个急性子,问道:“怎么样,我们的牛都好,挑一挑?”

    丛越摇头:“不着急,这是细致活,要花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天色不太亮了,有些细节看不清楚,丛越不想现在挑。

    赵志刚在后头嚷了一嗓子:“老包,牛也看了,人刚下车,连口水都没喝。该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包武阳一拍脑门:“对对对,我光顾着高兴,走,回食堂,今晚专门给两位同志接风洗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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