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验科的同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，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。
“丛医生，这是您送来的那位病人的血检报告，主任让我直接给您拿过来。”
“辛苦了，谢谢。”丛越接过来化验单从头看到尾，然后带着余满仓走进病房里。
庞春玲还一直醒着，见他们进来，硬是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：“是不是出结果了？”
“确诊了。”丛越的眉头微微拧着：“血液里检出了乌头碱成分，浓度不算高，但持续在体内累积，说明是长时间微量摄入。”
庞春玲神色慌乱：“可我没吃什么啊，况且，平时卫生所不经常来宣传吗？什么草乌那些有毒的植物，我都认得，怎么可能去吃呢？会不会搞错了？”
“都化验了，还搞什么错？”余满仓把化验单递给她。
庞春玲愣愣地坐在床上，眼睛盯着那张化验单，她根本看不懂那些化验数据，但还是直勾勾盯着，恨不得把这张纸盯穿。
丛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，平视庞春玲。
你先听我说，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你为什么中毒，而是要马上开始治疗。”
“对。”庞春玲连连点头，眼眶里含着泪水：“那我要怎么办？”
她是连队里出了名的泼妇，从来只有她把别人惹哭，什么时候见她哭过，但此时坐在病床上的庞春玲却是如此无助，连眼泪都控制不住。
“你血液里的乌头碱浓度不高，很可能不是一次性吃进去的，是短时间内反复多次摄入，量很小，所以症状是一点一点冒出来的。
“一开始只会觉得累、没力气、犯恶心，慢慢才会加重到心慌、手脚发麻、走路发飘。”
庞春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：“那我现在……我现在严重吗？”
“不算最严重，你还能自己走路，心脏虽然乱但还能稳住，意识也清醒，但再拖下去不行，乌头碱伤心脏，拖久了心肌会受损，到那时候就麻烦了。”
“那怎么治？”余满仓抢着问：“团场医院能治吗？要不还是去师部医院吧……不不不，直接去兵团医院最好。”
“这里能治。”
丛越对团场医院还是了解的，乌头碱中毒的病人，团场医院每年都会遇到几个，病人多数是附近公社的牧民。
“庞春玲，从今天起，你要住院，暂时不回连队，不管下毒的人是谁，通过什么方式下的，你离开那个环境，毒素就不再往里进了，这一点必须做到，没得商量。”
庞春玲一个不字也不敢说：“我住院，我一定住院，这里安全，我留在这里。”
正说着，就有医生和护士推着车进来，动作利落地给庞春玲挂上输液瓶，护士注射期间，那医生给庞春玲解释。
“庞春玲同志，你的心脏现在不稳定，要用药稳住心率，配合输液纠正电解质，你连着恶心这么多天，身体里的钾钠都乱了……”
等医生说完，庞春玲可怜巴巴地问：“我要住院多久？”
“至少三天，三天以后看情况，如果情况不好，要继续住。”
庞春玲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丛越。
丛越说：“行了，我作为你的领导，在这里直接就能回答你，我给你批假。”
庞春玲吸了吸鼻子：“病假，你回去跟连长说，不能扣我工资，我又不是故意生病不上班的，我是被人害了。”
丛越拿她没好气了。
离开前，他叮嘱道：“饮食上要清淡，吃容易消化的，别吃油腻的，这段时间肠胃弱，要多喝水，帮助排毒。”
说完，丛越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庞春玲叫住他：“你这就走了？”
丛越转回身：“我不走，留在这里陪你？万一被人举报我们乱搞男女关系呢？”
庞春玲又看向余满仓：“所以你也要走？”
“那当然。”余满仓说：“连队里多少工作等着我，你都已经住进医院了，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庞春玲委屈道：“那我一个人多不方便啊，腿脚又没力气，万一起身上厕所摔了怎么办？”
“你傻啊，你不会叫护士帮忙？”
“人家护士不用忙工作的吗？”
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了，丛越从中打断：
“好了，都别争，这样，庄静思明天就从师部医院回来，让她留着照顾你，今天我会拜托护士多看着你一些，行了吧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就知道丛越才是真顶事的人。”
听说庄静思要来照顾自己，庞春玲一秒变脸。
余满仓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：“敢情我发现你不对劲，我出人又出力把你带来团场医院，就不值得你一句夸吗？”
庞春玲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，表情前所未有地正经，用力挺直了腰板，坐在床上对着余满仓弯腰。
“余满仓，这一次谢谢你，如果不是你坚持带我来看病，我可能等病入膏肓，没法救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中毒，谢谢你。”
“你、你这是……这突然之间，搞什么呢？”余满仓被他这么一弄，居然手足无措起来。
“我是真心感谢你，谢谢你余满仓。”
“你别，我这么看着听着，多别扭啊。”
这两人刚才差点掐起来，现在又别扭起来了。
丛越拖着余满仓往外走，“好了，庞春玲，你自己多休息，我们要回白水滩，不然赶不上。”
这一次，庞春玲一点不舍都没有。
回去就坐余满仓来时的马车，丛越见他担惊受怕了一路，主动承担起赶车的工作，让他坐在后面休息。
“我是不信庞春玲误服乌头碱的，她那个人泼辣归泼辣，但不是斤斤计较的人，更不是贪嘴的人，她就不可能误服。”
“所以，我还是倾向于有人害她，但会是谁呢？丛越，你觉得会是谁？”
丛越慢悠悠地甩缰绳：“不知道，我留在连队的时间就那么点，平时也没怎么和庞春玲打交道。”
余满仓侧躺着，单手撑着脑袋：“其实我就是上班的时候和她有交集，出了试验站，就没怎么和她来往，看来还是要回去问她宿舍的人。”
丛越随口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很烦躁。
若是有人给庞春玲下毒，那就是故意杀人的罪行，白水滩里有个杀人犯？
“丛医生，这是您送来的那位病人的血检报告，主任让我直接给您拿过来。”
“辛苦了，谢谢。”丛越接过来化验单从头看到尾，然后带着余满仓走进病房里。
庞春玲还一直醒着，见他们进来，硬是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：“是不是出结果了？”
“确诊了。”丛越的眉头微微拧着：“血液里检出了乌头碱成分，浓度不算高，但持续在体内累积，说明是长时间微量摄入。”
庞春玲神色慌乱：“可我没吃什么啊，况且，平时卫生所不经常来宣传吗？什么草乌那些有毒的植物，我都认得，怎么可能去吃呢？会不会搞错了？”
“都化验了，还搞什么错？”余满仓把化验单递给她。
庞春玲愣愣地坐在床上，眼睛盯着那张化验单，她根本看不懂那些化验数据，但还是直勾勾盯着，恨不得把这张纸盯穿。
丛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，平视庞春玲。
你先听我说，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你为什么中毒，而是要马上开始治疗。”
“对。”庞春玲连连点头，眼眶里含着泪水：“那我要怎么办？”
她是连队里出了名的泼妇，从来只有她把别人惹哭，什么时候见她哭过，但此时坐在病床上的庞春玲却是如此无助，连眼泪都控制不住。
“你血液里的乌头碱浓度不高，很可能不是一次性吃进去的，是短时间内反复多次摄入，量很小，所以症状是一点一点冒出来的。
“一开始只会觉得累、没力气、犯恶心，慢慢才会加重到心慌、手脚发麻、走路发飘。”
庞春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：“那我现在……我现在严重吗？”
“不算最严重，你还能自己走路，心脏虽然乱但还能稳住，意识也清醒，但再拖下去不行，乌头碱伤心脏，拖久了心肌会受损，到那时候就麻烦了。”
“那怎么治？”余满仓抢着问：“团场医院能治吗？要不还是去师部医院吧……不不不，直接去兵团医院最好。”
“这里能治。”
丛越对团场医院还是了解的，乌头碱中毒的病人，团场医院每年都会遇到几个，病人多数是附近公社的牧民。
“庞春玲，从今天起，你要住院，暂时不回连队，不管下毒的人是谁，通过什么方式下的，你离开那个环境，毒素就不再往里进了，这一点必须做到，没得商量。”
庞春玲一个不字也不敢说：“我住院，我一定住院，这里安全，我留在这里。”
正说着，就有医生和护士推着车进来，动作利落地给庞春玲挂上输液瓶，护士注射期间，那医生给庞春玲解释。
“庞春玲同志，你的心脏现在不稳定，要用药稳住心率，配合输液纠正电解质，你连着恶心这么多天，身体里的钾钠都乱了……”
等医生说完，庞春玲可怜巴巴地问：“我要住院多久？”
“至少三天，三天以后看情况，如果情况不好，要继续住。”
庞春玲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丛越。
丛越说：“行了，我作为你的领导，在这里直接就能回答你，我给你批假。”
庞春玲吸了吸鼻子：“病假，你回去跟连长说，不能扣我工资，我又不是故意生病不上班的，我是被人害了。”
丛越拿她没好气了。
离开前，他叮嘱道：“饮食上要清淡，吃容易消化的，别吃油腻的，这段时间肠胃弱，要多喝水，帮助排毒。”
说完，丛越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庞春玲叫住他：“你这就走了？”
丛越转回身：“我不走，留在这里陪你？万一被人举报我们乱搞男女关系呢？”
庞春玲又看向余满仓：“所以你也要走？”
“那当然。”余满仓说：“连队里多少工作等着我，你都已经住进医院了，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庞春玲委屈道：“那我一个人多不方便啊，腿脚又没力气，万一起身上厕所摔了怎么办？”
“你傻啊，你不会叫护士帮忙？”
“人家护士不用忙工作的吗？”
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了，丛越从中打断：
“好了，都别争，这样，庄静思明天就从师部医院回来，让她留着照顾你，今天我会拜托护士多看着你一些，行了吧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就知道丛越才是真顶事的人。”
听说庄静思要来照顾自己，庞春玲一秒变脸。
余满仓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：“敢情我发现你不对劲，我出人又出力把你带来团场医院，就不值得你一句夸吗？”
庞春玲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，表情前所未有地正经，用力挺直了腰板，坐在床上对着余满仓弯腰。
“余满仓，这一次谢谢你，如果不是你坚持带我来看病，我可能等病入膏肓，没法救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中毒，谢谢你。”
“你、你这是……这突然之间，搞什么呢？”余满仓被他这么一弄，居然手足无措起来。
“我是真心感谢你，谢谢你余满仓。”
“你别，我这么看着听着，多别扭啊。”
这两人刚才差点掐起来，现在又别扭起来了。
丛越拖着余满仓往外走，“好了，庞春玲，你自己多休息，我们要回白水滩，不然赶不上。”
这一次，庞春玲一点不舍都没有。
回去就坐余满仓来时的马车，丛越见他担惊受怕了一路，主动承担起赶车的工作，让他坐在后面休息。
“我是不信庞春玲误服乌头碱的，她那个人泼辣归泼辣，但不是斤斤计较的人，更不是贪嘴的人，她就不可能误服。”
“所以，我还是倾向于有人害她，但会是谁呢？丛越，你觉得会是谁？”
丛越慢悠悠地甩缰绳：“不知道，我留在连队的时间就那么点，平时也没怎么和庞春玲打交道。”
余满仓侧躺着，单手撑着脑袋：“其实我就是上班的时候和她有交集，出了试验站，就没怎么和她来往，看来还是要回去问她宿舍的人。”
丛越随口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很烦躁。
若是有人给庞春玲下毒，那就是故意杀人的罪行，白水滩里有个杀人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