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路的两边站满了百姓。
他们穿着厚重的棉大衣或者兽皮，戴着帽子手套，脸蛋冻得通红，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。
有青壮年，也有老人孩子。
前面的人站着，后面的人或是踮起脚尖，或是爬到了板车上，伸长了脖子看向一辆辆正在离去的车辆。
有人把双手放在嘴巴旁大声喊了一句什么，接着所有人都在喊。
丛越听见了他们的喊话。
“谢谢你们，谢谢！”
“一路顺风！”
“好人一生平安，祝你们所有人往后平平安安！”
丛越还听到了哭声，是来自车上的。
付敏也湿了眼眶：“这些人真是的，干什么啊。”
前面的车上，杜凯打开了车窗，半个身体都往外探，他用尽全力挥手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谢谢你们来送行，你们也要一生平安健康！”
他带了头，越来越多的人打开车窗喊话。
丛越没有喊，他静静地坐着，看着路边的人。
看到了曾经被他治疗过的人，看到了新集公社的主任，甚至看到了莫大懒也在人群中间。
哪怕车辆开得再慢，很快也经过了那段站满百姓的路。
三月初，冰雪已经开始消融，路边已经透出嫩绿，天空一如既往地澄清，算得上万里无云。
车队在经过岔路口时各奔东西。
丛越等人第二天才回到十河垦区，只休整了一天，他便赶到了招待所。
“都说了不用来送我。”
虽然这么说着，付敏的语气里却没有责备，只有欣喜。
丛越递给她一袋牛肉干和羊肉干：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，我当然要送送您，这些拿着路上吃。”
付敏高兴地接过：“我在路上全吃了，一点都不给你舅舅留。”
丛越好笑地摇头，又拿出一袋：“这些是特产，您带回去给朋友同事分。”
“真周到。”
付敏又高兴地收下，昨天才从医疗驻地回来，大家都累坏了，付敏也一样，没有时间出门买特产。
其他人已经排队上车，付敏回头看了眼：“舅妈走了。”
丛越说：“我还是送您到车站吧。”
“别，不用送，你回去工作。”付敏摆手：“总有再见面的时候，不许伤感，别影响我的情绪。”
丛越无奈一笑，送她上车，自己站在车下挥手。
医疗队的车从十河垦区出发，一路到了首府乌鲁市的火车站，一行人挤上了回京市的火车。
四天后，他们落地京市。
付敏回医院报到，接着拖着一身疲惫的身体回家。
周勤勉回到家时她正在睡觉，被吵醒了。
“累了吧，见到丛越了吗，他怎么样？小伙子长得精不精神？像不像我？”
付敏一脚踹过去：“滚！”
周勤勉不敢打扰她睡觉了。
付敏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，周勤勉已经去上班，女儿在学校，家里就剩她一个人。
刚吃过早饭，周勤芳就上门。
“嫂子，我昨晚听我哥说你回来了，但是天色太晚，我就没过来。”
付敏把她迎进屋里，拍了拍沙发：“坐，你这么着急来找我，肯定有事想问，问吧。”
周勤芳坐下来，手指有些不安地抓住手提包，隔了半分钟才问：“嫂子，你见到他了吗？”
付敏暗叹：“见到了，他也是医疗队的一员，我们一起共事了三个月。”
京市医疗交流队去了北疆后没有按照预定时间回来，他们留在当地参与布病治疗的消息在就传给了家属。
周勤芳僵硬地笑了笑：“我听说他是医生，就猜到他应该也参与治疗了，他……他怎么样？”
“他好着呢。”
付敏在脑海里回忆起丛越的身影，越想越满意。
“小越他啊，长得又高又帅气，关键是能力强，又独立，不计较得失，愿意听别人的安排，关键时候需要他做主时，他又一点都不怵。”
付敏滔滔不绝夸了很久，最后总结：“要是早二十年前我身边出现这样的人物，就没你哥什么事了。”
周勤芳好像在听天书，付敏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。
她回忆起两年前那个少年，刚刚回到家里，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拘谨的，甚至连看人都不敢直视。
但在付敏口中，丛越和她记忆中的人截然不同，完全就是两个人。
良久，她才说出一句话：“他变了很多。”
“那当然，人都是会变的，而且他长大了。”付敏不以为然。
不，不是的。
周勤芳心里疯狂在否认，怎么会变化这么大？
付敏在说谎？
不对，付敏没有说谎，纪复华也说过丛越现在有了很大的变化。
周勤芳想象不到现在的丛越是怎么样的，她也不敢让自己想。
丛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？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他是被恶劣的环境逼的。
想到这里，周勤芳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付敏见她的模样，深深叹了一口气：“我把你的东西给他了，在他生日那天，可惜，他好像不太在意。”
周勤芳浑身一颤，抓着手提包的手在哆嗦，眼眶在很短的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“他还在怨我。”
“他不在乎你。”
付敏直勾勾地戳穿了一个真相：“他对你没有感情，就算你是他的亲妈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，你和纪复华，你们先抛弃了丛越，所以他不把你们当父母了。”
周勤芳的眼泪奔涌而出。
“嫂子，我真的有苦衷，我是真的有苦衷，你相信我。”
付敏再次叹息：“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，但是将来如何，还要你们自己经营，勤芳，你听嫂子一句劝，不要再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。
“你若是不想要丛越这个儿子，你就快刀斩乱麻，我看他在兴疆过得挺好，没有父母他也能过得好。”
周勤芳声音尖锐：“不，他是我的亲生儿子，我怎么会不想要他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你就好好问问自己的内心，他和绍文，你选谁。”
周勤芳连连摇头：“他们都是我的孩子，他们在我心里都重要，为什么要把他们放在一起对比？”
付敏的眼神变得凌厉。
“是你先把他们放在天平上，而且你心里的天平是歪的，分量轻的那一端，早晚会离你而去。
“要不要摆正这个天平，全看你自己。”
他们穿着厚重的棉大衣或者兽皮，戴着帽子手套，脸蛋冻得通红，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。
有青壮年，也有老人孩子。
前面的人站着，后面的人或是踮起脚尖，或是爬到了板车上，伸长了脖子看向一辆辆正在离去的车辆。
有人把双手放在嘴巴旁大声喊了一句什么，接着所有人都在喊。
丛越听见了他们的喊话。
“谢谢你们，谢谢！”
“一路顺风！”
“好人一生平安，祝你们所有人往后平平安安！”
丛越还听到了哭声，是来自车上的。
付敏也湿了眼眶：“这些人真是的，干什么啊。”
前面的车上，杜凯打开了车窗，半个身体都往外探，他用尽全力挥手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谢谢你们来送行，你们也要一生平安健康！”
他带了头，越来越多的人打开车窗喊话。
丛越没有喊，他静静地坐着，看着路边的人。
看到了曾经被他治疗过的人，看到了新集公社的主任，甚至看到了莫大懒也在人群中间。
哪怕车辆开得再慢，很快也经过了那段站满百姓的路。
三月初，冰雪已经开始消融，路边已经透出嫩绿，天空一如既往地澄清，算得上万里无云。
车队在经过岔路口时各奔东西。
丛越等人第二天才回到十河垦区，只休整了一天，他便赶到了招待所。
“都说了不用来送我。”
虽然这么说着，付敏的语气里却没有责备，只有欣喜。
丛越递给她一袋牛肉干和羊肉干：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，我当然要送送您，这些拿着路上吃。”
付敏高兴地接过：“我在路上全吃了，一点都不给你舅舅留。”
丛越好笑地摇头，又拿出一袋：“这些是特产，您带回去给朋友同事分。”
“真周到。”
付敏又高兴地收下，昨天才从医疗驻地回来，大家都累坏了，付敏也一样，没有时间出门买特产。
其他人已经排队上车，付敏回头看了眼：“舅妈走了。”
丛越说：“我还是送您到车站吧。”
“别，不用送，你回去工作。”付敏摆手：“总有再见面的时候，不许伤感，别影响我的情绪。”
丛越无奈一笑，送她上车，自己站在车下挥手。
医疗队的车从十河垦区出发，一路到了首府乌鲁市的火车站，一行人挤上了回京市的火车。
四天后，他们落地京市。
付敏回医院报到，接着拖着一身疲惫的身体回家。
周勤勉回到家时她正在睡觉，被吵醒了。
“累了吧，见到丛越了吗，他怎么样？小伙子长得精不精神？像不像我？”
付敏一脚踹过去：“滚！”
周勤勉不敢打扰她睡觉了。
付敏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，周勤勉已经去上班，女儿在学校，家里就剩她一个人。
刚吃过早饭，周勤芳就上门。
“嫂子，我昨晚听我哥说你回来了，但是天色太晚，我就没过来。”
付敏把她迎进屋里，拍了拍沙发：“坐，你这么着急来找我，肯定有事想问，问吧。”
周勤芳坐下来，手指有些不安地抓住手提包，隔了半分钟才问：“嫂子，你见到他了吗？”
付敏暗叹：“见到了，他也是医疗队的一员，我们一起共事了三个月。”
京市医疗交流队去了北疆后没有按照预定时间回来，他们留在当地参与布病治疗的消息在就传给了家属。
周勤芳僵硬地笑了笑：“我听说他是医生，就猜到他应该也参与治疗了，他……他怎么样？”
“他好着呢。”
付敏在脑海里回忆起丛越的身影，越想越满意。
“小越他啊，长得又高又帅气，关键是能力强，又独立，不计较得失，愿意听别人的安排，关键时候需要他做主时，他又一点都不怵。”
付敏滔滔不绝夸了很久，最后总结：“要是早二十年前我身边出现这样的人物，就没你哥什么事了。”
周勤芳好像在听天书，付敏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。
她回忆起两年前那个少年，刚刚回到家里，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拘谨的，甚至连看人都不敢直视。
但在付敏口中，丛越和她记忆中的人截然不同，完全就是两个人。
良久，她才说出一句话：“他变了很多。”
“那当然，人都是会变的，而且他长大了。”付敏不以为然。
不，不是的。
周勤芳心里疯狂在否认，怎么会变化这么大？
付敏在说谎？
不对，付敏没有说谎，纪复华也说过丛越现在有了很大的变化。
周勤芳想象不到现在的丛越是怎么样的，她也不敢让自己想。
丛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？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他是被恶劣的环境逼的。
想到这里，周勤芳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付敏见她的模样，深深叹了一口气：“我把你的东西给他了，在他生日那天，可惜，他好像不太在意。”
周勤芳浑身一颤，抓着手提包的手在哆嗦，眼眶在很短的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“他还在怨我。”
“他不在乎你。”
付敏直勾勾地戳穿了一个真相：“他对你没有感情，就算你是他的亲妈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，你和纪复华，你们先抛弃了丛越，所以他不把你们当父母了。”
周勤芳的眼泪奔涌而出。
“嫂子，我真的有苦衷，我是真的有苦衷，你相信我。”
付敏再次叹息：“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，但是将来如何，还要你们自己经营，勤芳，你听嫂子一句劝，不要再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。
“你若是不想要丛越这个儿子，你就快刀斩乱麻，我看他在兴疆过得挺好，没有父母他也能过得好。”
周勤芳声音尖锐：“不，他是我的亲生儿子，我怎么会不想要他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你就好好问问自己的内心，他和绍文，你选谁。”
周勤芳连连摇头：“他们都是我的孩子，他们在我心里都重要，为什么要把他们放在一起对比？”
付敏的眼神变得凌厉。
“是你先把他们放在天平上，而且你心里的天平是歪的，分量轻的那一端，早晚会离你而去。
“要不要摆正这个天平，全看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