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给国光任何调整的时间,两步跨到中场,迎着那颗高球,整个人腾空而起,右臂高高举过头顶,在最高点,把全身的重量连同八局积攒的所有火力,一起灌进了拍面。

    高压扣杀!

    目标,依旧是国光站位的,正中央。

    这一球又快又刁,几乎是垂直地砸向地面,封死了左右所有的扑救角度。国光站在原地,那条废掉的左臂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引拍动作,他只能勉强将拍面横在身前,用一个最狼狈、也最本能的动作,去硬接这记雷霆万钧的扣杀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球拍剧烈地震颤。

    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左臂肌肉里传来的、那不堪重负的钝响。球被勉强顶了一下,却再也无法控制方向,高高地、无力地飞出了底线。

    “Fifteen-Love.”裁判报分,“秦烈。”

    十五比零。

    这一分赢得干净利落,酣畅淋漓,正是重炮最熟悉的剧本。

    可秦烈心里没有丝毫放松。

    太顺了。

    顺得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。第八局那个能在绝境里用切削和零式把他逼到死角的人,绝不可能被这样一记直来直去的重炮轻易打垮。国光这一球的接发,与其说是被迫的狼狈,不如说……更像是在试探。

    试探他这一局,发球的落点,上网的时机,火力的极限。

    秦烈甩了甩头,把这念头压下去。

    管他试探不试探,老子火力全开,任他千般算计,一力降十会,全给他轰碎了便是。

    “好!!!”

    魔鹰这边压抑了一整局的气势,终于在这一刻宣泄出来。韩燃第一个跳起来,扯着嗓子嘶吼:“就是这样!阿烈!轰穿他!!”

    “轰穿他!”飞星、江彻、陆沉、亦秋,一个接一个地起身呐喊。星落握着拳,浅杏棕色的眸子里映着场内那个高大的身影,连手心都捏出了汗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最熟悉的那个秦烈。

    不讲道理,不留余地,重炮所至,寸草不生。

    “别松懈。”沈析却没有站起来,他死死盯着屏幕,声音绷得极紧,“手冢第八局能保下来,靠的就不是硬实力。这个人的脑子,比他全盛时的正手还可怕。阿烈想破发,没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第二分,国光变了。

    他不再站在底线深处,被动地等着硬接秦烈的重炮。

    秦烈第二次发球,依旧是内角重炮。可就在球过网的那一瞬,国光动了。他非但没有后撤,反而极其冒险地,向前压了整整一大步,抢在球高高弹起、力道完全释放之前,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抢上升点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他的拍面在球刚刚弹起的刹那,精准地切在球的侧下方,借着秦烈重炮本身的力道,轻巧地一卸,一挡。

    球没有被顶回去,而是被这一卸之力改变了方向,贴着球网,几乎是擦着网带,飘飘悠悠地,落向了秦烈场内的网前死角。

    借力卸力的短球!

    秦烈发完球正向前冲,准备故技重施,再来一记高压,没想到球竟然在自己冲到网前之前,就这么轻飘飘地、几乎静止地坠在了脚边的空当。

    他刹住脚步,猛地俯身去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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