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些孩子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又天天练球,消耗大,可得好好吃饭,别仗着年轻,就不当回事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看了看他略显清瘦的身形,“平日里,荤素要搭配着吃,别挑食。”

    “是,伯母,我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训练归训练,也得注意歇息,别像我们家这丫头似的,一拿起球拍,就什么都忘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满是心疼,“你比她懂事,可得帮着阿姨,多劝着她点。”

    周助还未开口,一旁被数落了半天的冰旋,终于听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母亲身侧,双手抱臂,看着自家母亲对周助那副一百个放心、一百个疼爱的模样,再想想自己从小到大挨的那些念叨,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她忽然开口,一脸无语,“这家伙,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回头看她:“你这丫头,怎么说话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实话实说。”冰旋挑了挑眉,冷不丁地,就给自家男友拆起台来,“与其担心他,您还不如,多担心担心他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苏婉清一时没听懂,“什么对手?”

    “球场上的对手啊。”冰旋一脸“您太不了解他了”的表情,慢悠悠地说道,“哪一个跟他打球的,最后没被他玩得够呛。能囫囵着走下球场,没被他玩晕过去,就算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,绝不是夸张。

    苏婉清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,这个看着温文尔雅、笑起来温柔干净的少年,在球场上,竟是另一副模样。

    周助站在一旁,听着冰旋这般“揭”他的底,冰蓝色的眸子里笑意不减,也不辩解,只是微微偏头,一副“你继续说,我听着”的从容模样。

    冰旋却来了兴致,索性当着母亲的面,将他在球场上的那些“光辉事迹”,一桩桩地,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您是没见过他打球。”她说,“看着笑眯眯的,好脾气得很,可一上场,那一肚子弯弯绕绕,就全使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想让你往左,你就绝往右不了;想让你满场跑,你就休想在原地站定。”她啧啧两声,“一个球打你头顶,一个球吊你网前;刚把你逼到后场,下一秒,又放个短球,让你拼了命地往前冲。”

    “高高低低,远远近近,左左右右,”她掰着手指头,数得绘声绘色,“他是不费什么力气,倒把对手,溜得气喘吁吁、晕头转向,等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他牵着鼻子,打完了一整场。”

    冰旋说到兴起,干脆转过身,面对母亲,连比带划。

    “就拿他打一个力量型选手来说,”她举例,“那人膀大腰圆,浑身是劲,一上来就想用强攻,把他压得喘不过气。换了别人,要么硬接,要么就慌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呢?”她啧啧称奇,“不急不躁,专挑那人最别扭的地方打。高球故意挑得让人够不着,低球又贴网,让那一身蛮力,全使在了空处。几个回合下来,那人累得满头大汗、火冒三丈,他连根发丝,都没乱。”

    “等那人自己先沉不住气、露出破绽,他才轻飘飘一个变线,一锤定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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