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燃从椅子上直接蹦起来半人高,扯着那条本来就哑了的破锣嗓子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。江彻猛地一挥拳,水瓶被他捏得变了形。星落捂着嘴,浅杏棕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激动的水光。陆沉、亦秋、飞星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声嘶力竭地吼着同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秦烈!!”

    “秦烈!!”

    “好发球!!”

    队员席上,沈析重重靠回椅背,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,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    “他敢。”沈析低声说,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震动,“破发点上,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中路保稳,他偏偏发外角。他是真的,一点都没想过‘万一发双误怎么办’。”

    “重炮嘛。”凌飒环着手臂,紧绷的嘴角却松了一分,“炮要是会低头,就不叫重炮了。”

    短短这一分,几乎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,连一向冷静的几个人,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球场上,秦烈一记发球得分,没有任何多余的庆祝。

    他只是死死攥了一下拳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随即,重新走回发球线,弯腰,拿起了下一颗球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一分,只是把命,从悬崖边捞了回来。

    比分是平分。

    只要他接下来再丢一分,破发点,会再一次落到那个人手里。而那个清峻的身影,正站在球网对面,平静得仿佛刚才那记角度逆天的 AcE,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秦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

    “还没完。”

    他抛起了第二球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回到了中路。

    重炮门心,他最信赖、也砸了整场的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国光引球了。

    可那个人,在被外角 AcE 偷袭之后,竟没有半分动摇。他的双脚重新钉回领域中央,左臂迎着来球切下,旋转缠住球身,把这记重炮,稳稳地牵引回了秦烈的反手深区。

    这一引,依旧稳。

    稳得让秦烈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那条胳膊明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,明明每一次网前截击都像是在燃烧寿命,可一旦回到他最熟悉的中路引球,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控制,竟还在顽强地支撑着。

    秦烈强行侧身,正手把球轰了回去,还是中路。

    一板。

    两板。

    三板。

    重炮与领域,再一次在球场中央,展开了那种最原始、也最残酷的对撞。

    这一段相持,和比赛初段看似相同,内里却早已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第一局时,两个人的中路对轰,是巅峰对巅峰,重炮有使不完的力气,领域有滴水不漏的旋转,球来球往,势均力敌。

    而现在,是两头都在淌血的困兽,咬着牙做最后的角力。

    场上这两个人谁都没有再留余力,每一次挥拍,都得从快要见底的身体储备里,硬生生压榨出仅剩的力量。

    秦烈的每一板重炮,落点依旧精准地钉在门心,可他到位的速度,明显慢了。连续七局的强行侧身和超额跑动,榨干了他双腿的爆发力,好几次,他都是靠着意志和经验,在球即将落地的最后一瞬,才把身体拧到位。回球的呼啸声依旧响亮,那响亮里,却多了一丝强弩之末的沉重。

    国光那头,更是触目惊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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