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了很久,久到场馆外的天色彻底黑透,久到玻璃上映出的影子从浅变淡。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九点四十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把两张纸折好,塞进口袋,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。关灯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球,想了想,没有捡。明天一早,晚星会带着人来收。

    灯灭了。

    训练场沉入黑暗,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牌亮着。凌飒带上门,顺着走廊往电梯走。

    沈析的房间在七楼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青学住的酒店,三楼数据室。

    灯亮着。长桌上摊着两台电脑,一摞资料,还有几个喝空了的蔬果汁瓶子。乾贞治坐在电脑前,手指搭在触控板上,文档里是一份空白的出场名单,五个位置,空着。

    门被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乾没抬头。

    门推开,秀一郎走进来,手里拿着两瓶水,一瓶放在乾手边,一瓶自己拧开。他刚从训练场回来,额角还有汗,深棕色的视线落在屏幕那份空白名单上。

    “还没排?”秀一郎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乾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“有两个位置,一直在权衡。”

    “单打一,越前。”秀一郎拧瓶盖的手顿了顿,“这个你下午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定了。无我对复制,全队只有他能打她。”

    “双打二,桃城海堂。双打一,我和菊丸。”秀一郎说,“固定的,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双打两场,人选都是固定的,没什么好权衡的。”乾点头,“要定的就是单打二和单打三。”

    他把椅子转过来,面对秀一郎。

    “三张牌,两个位置。手冢,不二,河村。”

    秀一郎沉默了一下。他喝了一口水,把瓶子放下。

    “手冢必须上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乾说,“他是队长,领域、零式、全方位无死角,单打二放他最稳。这个位置,我没有第二个人选。”

    “那剩单打三,”秀一郎的眉头皱起来,“不二和河村,二选一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乾伸手把魔鹰的资料调出来,屏幕上并排放着两段视频,左边是秦烈的重炮发球,球过网的残影拖成一道黑线;右边是韩燃满场飞奔的冲锋,一拍接一拍,越打越凶。

    “单打三这个位置,我赌的是魔鹰上力量型。”乾说。

    秀一郎盯着屏幕上那一记重炮。

    “秦烈,韩燃,他们五个单打人选里有两个力量型。”乾说,“如果魔鹰单打三或单打二放的是力量型,我们这个位置,就得有一个能正面扛住力道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全队只有河村。”秀一郎说。

    “全队只有河村。”乾重复了一遍,“波动球,bURNING,他的打法本来就是拿身体硬碰力道。他年轻,手腕手肘都是好的,扛重炮,就算扛得难看,也扛得住,扛不伤。”

    “不二呢?”秀一郎问。

    “不二的三重回击是巧劲,借力打力,等对手先动。”乾摇头,“打温亦秋、打陆沉那种会变球的,他是全队最合适的。可如果对面站的是秦烈,一记重炮砸过来,他借的那个力,自己先得吃得下。他一旦被逼着拼力道,回击的节奏就全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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