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太清楚那一球是怎么出界的了。是他一板板砸过去的重炮,让那只引球的手,开始追不上球的力道。他砸得越稳、越重、越不换节奏,那只手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。

    “老子的账,开始算了。”秦烈咧开嘴,眸子里燃起一团兴奋的火,重新抛球。

    他打得越来越笃定。

    第三局的每一分,他都像在执行一道精密的工序。发球,压中央;回合球,压中央;哪怕手冢用零式短球偷袭得手一分,他下一球也绝不冒进,依旧退回底线,把球稳稳地、重重地,送进那片领域的门心。

    他不追分,他追的是那一板板的累积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重与轻的交替又一次响遍球馆。只是听在懂球的人耳里,这声音和第一局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第一局,那一声声“啪”轻描淡写,是手冢游刃有余地把重炮一一化解。

    现在,每一声“啪”的尾音里,都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被一次次用力拨动。

    第四分,双方打出了这一局最长的一个回合。

    秦烈连续七板重炮压中央,一板重过一板。

    第一板,国光脚步没动,手腕引球。

    第三板,他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第五板,他用上了转肩的力道。

    第七板,秦烈一记近乎全力的正手重抽砸过去,国光双脚踏住地面,整个上半身都沉了下去,左手拍面迎着来球重重一切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球被引了回来。

    可落点,比国光预想的浅了一大截,堪堪落在中场。

    浅球!

    秦烈等的就是这个。他脚下一蹬冲进场内,这一次却没有急着用高压终结,而是记着冰旋的叮嘱,人压到一半硬生生收住前冲的势头,在中场一个跨步,正手把球狠狠地抽向国光站位的反方向死角。

    球压着边线窜出。

    国光的左臂还没从刚才那一记重引中完全抬起来,他强行横移过去,拍面够到了球,却没能加上旋转。

    球擦着拍框弹起,高高地飞出了边线。

    “thirty-Love.”裁判报分,“秦烈。”

    三十比零。

    “好!”韩燃猛地站起来,又被身边的凌飒用眼角余光淡淡一扫,悻悻地坐下半截,可那双拳头攥得比谁都紧。

    秦烈握了握拳,没有大喊,只是死死盯着手冢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那条左臂,再慢一分。

    然而,手冢国光之所以是手冢国光,就在于他从不会让对手轻易得逞。

    零比三十落后,自己的发球分还没到,对面又是一门越砸越凶的重炮,换作任何一个十八岁的选手,心态都难免起波澜。

    可国光只是走到球网边,捡起那颗球,走回底线,动作和第一分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他甚至抬手,重新仔细地缠了缠左手拍柄上的握胶。

    那是在调整握拍。

    也是在给那条发沉的胳膊,争取一两个呼吸的喘息。

    下一分,他做出了一个细微却关键的改变。

    秦烈的重炮再次压向门心,国光引球入领域。可在回球的瞬间,他没有像前几板那样把球回向秦烈舒服的中路深区,而是借着引球旋转的余势,拍面一抖,把回球切向了秦烈站位的反手外侧,又深又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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