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零式,是为高压准备的,重心已经沉下去准备卸力,根本没料到秦烈会在那种位置、那种时机,放出一记比他还轻、还刁的短吊。他想回身追球,重心却已经来不及转换。

    球在底线上,轻轻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thirty-Fifteen.”裁判报分,“秦烈。”

    三十比十五。

    “好球!!”

    队员席炸了。韩燃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他骗过去了!阿烈把那个什么零式给骗过去了!他一个打重炮的,居然放短球!”

    沈析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,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光:“他记住了。他真的把零式记住了。第四局吃过的亏,他一分都没忘。”

    球场上,国光看着那颗停在底线的球,沉默了半秒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网对面那个喘着粗气、却咧嘴冲他笑的高大少年,棕黑色的眸子里,极淡地,闪过了一丝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怒,也不是遗憾。

    更像是一种,对对手成长的确认。

    这个一门重炮、看似只会用蛮力的家伙,竟然在比赛最要命的关头,用他最不擅长的方式,破了他最精妙的绝技。

    “了不起。”国光极轻地说了三个字,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
    可这份欣赏,只持续了一瞬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重新垂下眼帘,那张清俊的脸上,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、绝对的专注。他抬起左臂,活动了一下手腕,这一次,他没有再试图掩饰,整条手臂的颤抖,已经清晰到隔着球网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

    第三分,国光发起了开赛以来最疯狂的反扑。

    他像是要把那条左臂最后的全部价值,都在这几分里榨干。接发之后,他完全放弃了自保,连续两板冒险的边线进攻,球路刁钻到了极致。秦烈的重炮扳回一板,他就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强行侧身,用那条发颤的左臂,拉出一板角度更大的回球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两个人在网前底线间短兵相接,每一球都凶险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终于,在第六板上,国光拼着左臂硬接秦烈一记重炮,强行把球切向了最刁钻的边线死角。秦烈滑步扑救,球拍碰到了球,可球还是擦着拍框,弹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thirty-All.”

    三十平。

    平分。

    球馆里的空气,紧张得仿佛凝固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分,国光在一次多拍相持中,又一次抓住秦烈体能下降、回球偏浅的机会,上网,截击,再得一分。

    “Forty-thirty.”裁判抬手,“手冢,破发点。”

    四十比三十。

    破发点。

    在秦烈的发球局里,国光,拿到了破发点。

    这一分拿到的过程,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
    为了拼下这一分,国光在网前连续三次举起那条左臂,硬接秦烈被回防后轰出的重炮。第一板,他截住了,回球擦网而过,幸运地落到了秦烈脚下;第二板,秦烈强行把球救起,他又一次封网,左臂在触球的瞬间,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一抖;第三板,他几乎是凭着意志,把那记已经超出身体极限的截击,挡向了空当。

    秦烈拼尽全力扑救,指尖擦到了球皮,却终究没能把球救回场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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