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,青学的训练已经开始了。

    消息是跑着传开的。公告栏前围了那么多人,总比分怎么排的,谁对谁,用不了半小时就全传回来了。桃城在场地边上压腿,听见单打三是河村对陆沉的时候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;海堂裹着绿色头巾,正对着墙练蛇球,听到单打二国光对秦烈,挥拍的动作顿了半拍,球砸在网带上弹了出去,他也没去追。

    “都听见了?”秀一郎拍了拍手,把人聚过来。

    没人应声,但脸上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就好。”秀一郎说,“对阵表贴在公告栏上,白纸黑字,改不了。我也不跟你们说什么好听的。河村明天的对手是技巧型,球路怪,满场飞,你一身力气,明天得动起来打,不能站着等球过来砸你。手冢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看向场地另一边。

    国光正站在底线做热身,茶褐色的短发被汗黏在额角,他握着拍子,一下一下地做着挥拍动作,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。没人知道他听没听见这边的话,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是挥拍的间隙,他换握拍的左手,极轻极快地甩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一下,乾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“手冢那边,”秀一郎把声音压低,“我去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一起。”乾说。

    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,国光刚好停下动作,拿毛巾擦了擦汗。

    “手冢。”秀一郎开门见山,“明天单打二,秦烈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国光说。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,“公告栏,我看了。”

    乾推了推眼镜:“秦烈的录像,你看过。188公分,重炮发球,高压扣杀,打法就是正面碾压,不讲道理。他的发球时速,在他们队里排第一,比韩燃的冲锋还重。明天对上他,你的领域……”

    “领域吸球。”国光接过他的话,“球越重,旋转越难加。他那种力道的球,我要把它吸回来,加在球上的旋转就要更足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乾盯着他,“旋转是手臂加的。一拍两拍没事,一场几十拍,全压在你的左臂上。手冢,我直说,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对位。关东大赛对迹部,你的左臂打到后来是什么样子,数据都在。明天他的重炮,比迹部的球还重。”

    场地边上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远处桃城和海堂对练的击球声,一下一下传过来。

    国光把毛巾搭在肩上,抬起左手,慢慢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他的动作很稳,可握到最紧的时候,手肘内侧那块旧伤的位置,还是极细微地绷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乾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算胜率,算了一整年。”国光看着他,棕黑色的视线很静,“什么时候,你算过我会躲?”

    乾一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他的球重,我就接重的。”国光说,“领域吸不住,我就一拍一拍地接。他砸十拍,我接十拍;他砸一百拍,我接一百拍。青学的单打二,站在那里的是我。只要我还站着,这一场就输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重新拿起拍子,转身走回底线,挥拍继续热身,一下,又一下,节奏没有丝毫变化。

    秀一郎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,喉咙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