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分,他们开始变着方向打,不打空档,专打让江彻跑得最远的落点。左底角接右网前,右底角接左网前,一球比一球刁。江彻的脚步依旧沉稳,可到了第二十拍上下,他回位的速度,终于慢了一线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线。飞星等了一整晚的机会,他像一道绿色的闪电扑到网前,截击,封死角度,球砸在对方场地的死角里。

    “得分。”晚星报分。

    沈析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板,又看了看微微喘气的江彻,忽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弱点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我的数据只要错半拍,阿彻的腿就要多跑一倍。凌飒,你们的弱点我也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凌飒不退让。

    “你的防线没有牙。”沈析看着他,“飞星被压住的时候,你只会守,不会咬。今晚是我们,要是明天菊丸把飞星缠在网前,你后场一个人,守得住,赢不了。”

    凌飒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头:“应对呢?”

    “练。”沈析说,“从现在开始,飞星被缠住的球,我要你用防守的动作打出进攻的落点。不用狠,要刁。守出来的球,也能得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凌飒握紧拍子,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夜越来越深。

    海面上的风凉下来,吹得训练场旁的毛巾轻轻晃动。两片场地上,八个人谁都没有要停的意思。击球声、吼声、晚星的报分声、苏星落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混在一起,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星落的本子,已经写满了半本。

    她写飞星冲网前的速度,写凌飒补位的步子,写沈析放短前肩膀那半寸的小动作,写江彻永远跑不死的长腿;写秦烈压落点时拍面压得多低,写韩燃网前截击的时机,写陆沉卸力时拍面打开的角度,写亦秋放短前那一下谁都察觉不到的停顿。

    她写得越多,手越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队长为什么让她坐在这儿看了。这些东西,没有一个是课本上写着的,全是一拍一拍打出来、一分一分咬出来的。

    快到十一点的时候,两片场地几乎同时停了。

    双打那边,四个人隔着球网站着,都喘着气,衣服湿透了,可每个人都一脸兴奋。他们互相找到了对方的弱点,也各自练出了应对,再打下去,就是重复了。

    单打二对二那边,秦烈扶着网带,韩燃直接坐在了地上;陆沉的呼吸也乱了,亦秋额前的碎发全湿了,贴在脸上。两边谁都没能打服谁,可两边想要的东西,都拿到了。

    “都找到了?”凌飒问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秦烈喘着气,举起手里的拍子,指了指对面,“技巧组怕被压站位,我们怕被遛。明天上场,谁都别想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找到了。”亦秋直起身,声音还是淡的,却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,“力量组怕变,我们怕重。借力能卸,可借力要有时间。明天真遇上重炮,第一拍最关键。”

    凌飒点了点头。他抬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灯,又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队长早就走了。可她留下的话,还在每个人耳边转。

    自己人打得再狠,狠不过外面的人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