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响起。

    上半场结束,中场休息两分钟。

    亦秋将球拍换到左手,转身走向场边的中场休息椅。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定,呼吸平缓如常,额头上甚至没有明显的汗珠。三局比赛的消耗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一次热身。

    玲治从球场的另一侧走下来。他的步伐比上场时沉重了不少,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加大。毛巾搭在肩上,深棕色的眼眸里沉着一层凝重的光。

    两张中场休息椅分列球网两侧。亦秋在靠右侧的那张坐下,拿起脚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水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球网,面上的表情像一面无风的湖。

    玲治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。他没有喝水,而是将毛巾从肩上取下来,按在了额头上。深棕色的眼眸微微垂下,呼吸的节奏正在一点点调整。

    看台上,各支队伍的气氛比上半场更加压抑。

    柳莲二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他没有立刻落笔,而是安静地坐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文太从后排探出头来。柳,你怎么不记了?

    柳莲二的声音很平静。前三局的数据我已经记了快十页。但有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什么问题?

    他的球路没有规律。柳莲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,暗灰褐色的眼眸闭着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刻意隐藏的没有规律。是他在每一次击球的瞬间,都在凭直觉做出最优选择。

    文太愣了一下。凭直觉?

    嗯。他的出手动作高度一致,无论打放短、变线还是深球,准备动作几乎完全相同。这意味着对手无法从他的准备动作中读取任何信息。

    吕士伸手扶了一下镜框。也就是说,数据再多也没用。

    柳莲二微微点头。对。我可以记录他每一球的落点和旋转,但这些数据无法用来预判下一球。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球会打去哪里。

    赤也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?他随便打的?

    柳莲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翻开笔记本的前几页,重新看了一遍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,然后在最新的一页上只写了四个字:无法预判。

    精市坐在稍远的位置,紫罗兰色的眼眸安静地映着球场上的光影。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容,声音却带着一层不常有的郑重。

    莲二,如果换做你上场,能应对吗?

    柳莲二沉默了三秒。不知道。我需要至少二十局的数据才有可能建立有效的预判模型。

    他到目前为止用了至少八种不同的得分方式,而且没有任何重复的趋势。样本量越大,变量越多。

    精市轻轻笑了一下。那就是说,应对不了。

    柳莲二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弦一郎压了压帽檐,浓墨黑色的眼眸里沉着一层肃然的光。他的实力在凌飒和纪飞星之上。

    精市微微颔首。不一样。凌飒和纪飞星是心理层面的碾压,让你从精神上崩溃。温亦秋是技术层面的碾压,让你从实力上绝望。两种绝望,同样无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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