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确告示——

    南璟接管属地,不夺民田、不增赋税、不征徭役。

    反而会开通商路、引入粮种、兴修水利,让三州百姓岁岁得利。

    百姓本就被世家煽动得人心惶惶,此刻眼见官方告示清晰实在,再看见南璟将士,军纪严明、秋毫未犯,之前的抵触之心瞬间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民心一稳,世家借“民变作乱”的根基,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紧接着第二道召令落地。

    太子明文许诺。

    凡主动配合交割、安分守己的世家,可保留世代田产、产业,优先准入两国通商体系,垄断本地粮贸、皮毛、矿产交易,世代享通商红利。

    至此,一众观望的中小世家,瞬间动摇。

    他们本就是被几大顶级世家裹挟闹事,压根不想赌上全族性命对抗朝廷、对抗大胜的南璟。

    如今有安稳富贵可享,谁也不愿再替他人火中取栗。

    短短三日,大半中小世家纷纷主动递交文书,表态遵从盟约、配合交割,甚至主动检举主谋世家暗中煽动动乱、私蓄私兵的罪证。

    世家联盟,不攻自破,彻底从内部瓦解。

    最后一步,收网除首恶。

    那几名带头阻挠交割、散播流言、制造骚乱的顶级世家族长,接到雄关议事诏令后,已然心慌意乱。

    麾下世家四散倒戈,百姓不再听信煽动,手中私兵孤立无援,他们彻底成了孤家寡人。

    有人想逃、有人想暗中联络求援,可黎瑾姝早令暗弋布下天罗地网。

    他全程监视三州所有对外通路、密信、驿传、私使。

    几人暗中送往的求救密信,全数半路截获,铁证件件俱全——私通外敌、扰乱民心、阻挠盟约、煽动内乱。

    罪证确凿,无可辩驳。

    待一众世家族长被迫抵达雄关官署,刚入大堂,便看见案上整整齐齐堆叠着他们所有罪证。

    人证、物证、密信、作乱记录,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大堂之上,怡王端坐正中,气场凛然肃重,黎瑾姝立在侧旁,冷静从容,眼神无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赫连兰偌面色沉冷,终于不再对这些祸乱地方的世家心存姑息。

    君槿卿声线沉稳冰冷,响彻大堂:

    “国难当头,盟约已定,尔等不思护国守土,反倒私通外敌、搅动内乱、欺瞒百姓、阻挠交割。”

    “桩桩件件,皆是死罪。”

    几名族长瞬间面如死灰,双腿发软跪地求饶,再无半分往日割据一方的嚣张气焰。

    赫连兰偌看着这群拖累西晟,还险些毁了两国盟约的世家大族,声音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“首恶必究,余罪从宽。”

    依照事前议定的规矩,惩处落地干净利落,不牵连、不扩大、不制造新动乱。

    三州隐患,彻底根除。

    次日,南璟接收官吏、随军能臣,在西晟官方官吏的配合下,正式进驻三州。

    户籍清点、府库交割、城防交接、地界勘定,全程顺畅,无人阻挠。

    曾经盘踞此地百年的旧世家势力,就此彻底退出三州权力中心。

    交割完成当日,南北关口大开。

    两国商旗并立关口,西晟通商盟约即刻生效。

    西晟依约世代臣服结盟,为南璟镇守西北边境,岁岁通商纳贡。

    当初赫连兰偌绝境求援许下的三重天价盟约,至此,全数落地,完美履行,无一虚言。

    北疆三州沃土归入南璟版图,百年通商权握于黎瑾姝之手,西晟成为南璟最稳固的西北屏障。

    四国格局,彻底改写。

    雄关官署庭院,风雨尽数平息,阳光澄澈洒落。

    赫连兰偌望着窗外安稳的边关市井,心中百感交集,却全然释然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黎瑾姝和君槿卿,真心实意拱手致谢。

    “多谢二位,若不是王妃精妙布局,怡王殿下力压乱局,西晟盟约终将沦为空谈,西晟亦永无宁日。”

    “从此西晟、南璟世代盟好,永不背誓。”

    君槿卿微微颔首,今日倒是十分沉稳。

    “盟约既定,山河共守,此后两国互利共存,共镇四方。”

    黎瑾姝目光望向辽阔安定的北疆大地,眼底清亮笃定。

    这场大战一路走来步步惊心,步步破局。

    南璟得疆土、得商利、得盟国。

    西晟得以保国存续、止战乱、稳朝局。

    双赢定局,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风起边关,旌旗安稳。

    乱世棋局,自此,南璟已然稳稳立于四国之巅。

    … …

    西晟被围风波尽数平息,盟约落定,山河暂安。

    无人知晓,在这普天安稳、万事顺遂的表象下,藏着二人独有的执念与牵挂。

    自南璟京城临行前,黎瑾姝便毫无隐瞒,将解药之事告知于他。

    将这唯独生于西晟雪山的雪缄兰拿到手的所有利弊凶险,一字不落地告知了他。

    从那时起,他们便一同期盼着乱世落幕,得空寻药的这一日。

    只是黎瑾姝始终顾虑一桩致命隐患——

    雪山千里冰封,酷寒彻骨,寒气最是侵筋蚀脉。

    君槿卿体内的毒留了那么多年,经脉本就亏虚受损,这般极致严寒,极易引动蛰伏毒素,骤然爆发,凶险难测。

    因此敲定寻药行程时,她早已做好独自涉险的打算,只留他坐镇雄关,稳守后方。

    入夜的院落清宁寂静,晚风拂过檐角,吹散最后一缕硝烟气息。

    黎瑾姝正低头清点明日进山的物资,一一摆放整齐,指尖细致稳妥,面面俱到。

    君槿卿立在她身后,静静看了许久,终是开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一同去雪山。”

    黎瑾姝动作一顿,立刻回头蹙眉看向他: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她走上前,伸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腕,语气带着认真的规劝。

    “你清楚自己的身子,雪山极寒,寻常人尚且难抵刺骨风雪,更何况你身带残毒,寒气入体必引毒发,太过凶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带暗弋他们,还有西晟带路的人与精锐同行,足以自保寻药,你留在雄关坐镇才是稳妥。”

    这些道理,君槿卿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他知晓寒毒凶险,知晓雪山绝境夺命,知晓留在后方安稳无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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