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吵作一团,帝王坐在龙椅之上,神色沉郁,久久没有下决断。

    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疆土与商贸大利,一边是举国开战的滔天风险。

    南璟的中立,已经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君槿卿站在朝堂之下,清楚地知道。

    这一场博弈,不仅要说服君王,还要应对朝堂内虎视眈眈的对手。

    西晟在千里之外苦苦支撑,每多拖延一日,便多一分亡国之危。

    君槿卿已然有些不耐。

    … …

    终于熬到下了早朝,君槿卿马不停蹄回王府,扑向黎瑾姝的怀抱。

    早朝朝臣争执不休,朝野议论沸腾的乱象,并未扰乱怡王府的方寸安稳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众臣只看见开战的风险,唯独君槿卿和黎瑾姝早已在数日密议中,看透了这场棋局的唯一生路。

    昨夜王府书房,烛火通宵未熄。

    二人将西晟求援筹码、四国战力、关利弊、内外隐患逐条推演,早已敲定完整计策。

    黎瑾姝摊开手绘的地图,指尖划过西晟与南璟接壤的边境关隘,冷静复盘。

    “朝臣怕同时对上北历、东离,是只看眼前。”

    “可北历与东离本是临时盟约,利益捆绑、却各怀私心,二者各有所求,战线分散,根本做不到真正同心作战。”

    君槿卿坐在身侧,眸色沉静,补全全盘布局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必全线开战,只需精锐速援,驰援西晟北疆重镇,帮西晟稳住北线防线,牵制北历铁骑,东南水战有西晟水师死守,东离短时间难破核心腹地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局部驰援即可。”

    黎瑾姝颔首,道出最终筹谋。

    “借西晟三州沃土、百年商利,即可充盈南璟国库,夯实国力。

    亦能以西晟为南璟西北屏障,替我们挡北历兵锋。

    此战域外,可名正言顺带出京中精锐,远离朝堂党争,还可避开贵妃与君兴衡的暗中掣肘。”

    利弊、战局、未来布局,面面俱到,毫无疏漏。

    此战,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。

    君槿卿深深看她:“我明日入宫面圣,朝臣短视,争辩无用,唯有说服父皇,方能速定大局。”

    二人早已默契相通。

    所有计策、后手,尽数敲定,只待帝王点头。

    次日散朝,百官各怀心绪散去,皇帝留君槿卿单独入御书房密议。

    殿内静谧无声,檀香沉沉,只剩父子二人相对。

    皇帝神色疲惫,眼底满是犹疑。

    “满朝文武半数反对,皆言中立最稳,一旦开战,南璟百年偏安之势尽破,双线树敌,风险太大。”

    “槿儿,你当真执意要援?”

    君槿卿身姿挺拔,从容垂立,不疾不徐,将二人商定的全盘计策,条理清晰、句句落地,逐一陈情。
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并非执意开战,而是不得不战。”

    “北历、东离联手伐晟,看似与我南疆无关,实则是蚕食各国、一统四方的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西晟若灭,两国瓜分其地,整合粮草、兵甲、商道,两年之内,必南下侵璟,彼时我南璟无任何缓冲屏障,独对两国,四面受敌,无路可退。”

    他抬眸,字字恳切,句句属实。

    “今日援助西晟,是以小战避大战,以短期风险换百年安稳。”

    随即,他抛出最让帝王心动的实打实利益。

    “西晟太子举国为酬,三州沃土、通商、世代臣服,此战若胜,南璟版图扩增、国库充盈、商贸垄断、得一盟国。”

    “且北历东离盟约本就脆弱,臣已与王妃推演透彻。”

    “两军目标不一、战线割裂、互相猜忌,我军精锐驰援,直击北线北历主力,逼其损兵折将、得不偿失,二国联盟必自行瓦解。”

    最后,他消解皇帝最大的顾虑——内患作乱。

    “儿臣主动带兵出征,一来手握外战兵权,名正言顺整肃精锐;二来远离京城漩涡,让宫内小人无局可搅、无乱可生;三来,也能替父皇解解忧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点,正是皇帝想要的。

    他一直想让君槿卿好好历练历练,好接手他这江山。

    一番话,破局得利,稳内安外,面面周全。

    皇帝静静听着,久久沉默。

    他深知君槿卿性情沉稳、从不冒进,每一步筹谋皆是三思而后行。

    更清楚,黎瑾姝智计无双,二人联手计谋的战局,绝不会有虚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只看眼前安稳,唯有他的幼子,看的是天下大势。

    御书房沉寂良久,帝王眼底的犹疑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君王决断的沉凛。

    “槿儿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乱世无永静,偏安非长久。”

    “与其坐等强敌养肥、兵临南璟,不如主动入局,抢占先机。”

    皇帝掌心重重一拍御案,终下定论——

    “朕准你所请!出兵援助西晟!打破中立!”

    话音落,战局定。

    紧接着,帝王抬眸,目光笃定。

    “此战关乎四国格局、南璟国运,非你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朕命你——挂帅出征,统领南璟精锐,驰援西晟北疆。”

    男主垂首躬身,声线沉稳铿锵:“儿臣,领旨!定不负父皇所托,不负南璟山河!”

    … …

    御书房里,圣意已决,皇帝钦点君槿卿挂帅,统领精锐驰援西晟。

    旨意还未正式颁下,君槿卿叩首之后,又再度开口。
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请。”

    帝王抬眼,微微讶异: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臣恳请,准许姝儿随大军一同前往西晟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御书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。

    皇帝眉头当即蹙起:“瑾姝是女子,沙场凶险,刀箭无眼,行军路途千里迢迢,关外苦寒,战火连天,哪是她该去的地方?京中安稳,有她坐镇后方,你更该安心才是。”

    这也是帝王原本的打算。

    君槿卿从容躬身,早已经想好了说辞,皆是他与黎瑾姝在府中反复商议妥当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知晓您的顾虑,只是此番出征,不同于寻常边境平乱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此行,不止是上阵厮杀,还要兑现和西晟太子定下的盟约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,西晟太子重伤在身,群臣人心惶惶,姝儿医术卓绝,定能稳住人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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