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拔出腰间的两把戒刀,刀刃在昏暗的客栈里闪烁着寒光。他咬着牙,眼底杀机四溢:“宋公明啊宋公明,俺武二郎敬你是条好汉,才来投奔。既然你们干的是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勾当,那俺这双刀,今天就要砍下你这伪君子的脑袋!”

    “当啷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散碎银子。随手扔在满地狼藉中。

    算是赔了掌柜的桌子钱。

    武松没有片刻停留。大步跨出了十字坡客栈的门槛。

    夜风吹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刀疤微微跳动着。

    他没打算去独龙岗找那个叫沈烈的。

    武松是个认死理的人。冤有头债有主。

    既然是宋江的人干的这种绝户事。那他就要亲自去水泊梁山。当着宋江的面问个清楚。

    如果是假的,他武松低头认错。

    如果是真的。

    那就白刀子进,红刀子出。把这替天行道的大旗,连根拔了。

    武松把戒刀插回腰间。紧了紧脚上的芒鞋。

    双腿发力。像一头认准了猎物的猛虎。

    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中。

    他脚程极快。曾经在景阳冈上打虎,靠的就是这身强悍到变态的爆发力和耐力。

    百里的夜路。

    硬是被他在四个时辰内跑完了。

    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。

    武松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水腥味。混杂着让人作呕的腐臭气。

    水泊梁山的边缘到了。

    此时的梁山外围。早就成了沈烈暗影小队和玄甲巡逻骑兵的天下。

    封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
    但武松是什么人?那是靠着野兽般的直觉在江湖上杀出赫赫凶名的人。

    他刚摸到芦苇荡边缘。

    耳朵就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细微铠甲摩擦声。

    这是有人在暗中埋伏。

    武松没有硬闯。他像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一样。

    放慢了呼吸。身体紧贴着泥泞的地面。借着高过人头的芦苇掩护。

    硬生生地从两拨暗影刺客的警戒死角里,像泥鳅一样滑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种潜伏的本事,连暗影小队都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穿过封锁线。

    武松来到了水边。

    这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几艘破烂的木船。这是上次梁山水军全军覆没后,被水流冲到岸边的残骸。

    他挑了一艘船底还没漏透的小舟。

    扯下一根粗树枝当桨。

    武松没发出一点声音。悄无声息地划向了水泊深处。

    雾气很大。

    等他终于看到梁山大本营那个简陋的木制水寨大门时。

    天已经大亮了。

    武松把船靠在寨门旁的木桩上。

    飞身上岸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会遇到严密的盘查。

    结果。

    水寨门口。只有两个瘦骨嶙峋的喽啰靠在门柱上。

    脸色蜡黄,闭着眼睛,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。

    武松走近一看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在睡觉。而是饿得脱了形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喽啰听到动静,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。

    看了武松一眼。连手里的生锈朴刀都没拿起来。

    “有……有吃的没……”

    喽啰伸出干枯的手。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
    武松看着这副景象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这就是名震江湖的梁山大寨?这就跟个叫花子窝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他没有理会这两个饿鬼。

    大步跨进了水寨大门。

    往里走。

    情况更加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沿途的营帐破破烂烂。

    到处都是躺在地上等死的人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屎尿味和死老鼠的腐臭味。

    有人为了争抢半块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草根。在泥地里互相撕咬。

    打着打着,两人就抱在一起不动了。饿死了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聚义的好汉。分明是一群被逼到绝境、连人性都丧失的野兽。

    武松的心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他加快了脚步。直奔山顶那座最大的建筑——聚义厅。

    快到聚义厅的石阶前。

    终于有几个还算有点力气的喽啰,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这几个人是宋江的亲兵。伙食比一般喽啰稍微强点。

    “站住!什么人!”

    一个亲兵提着长矛,挡在台阶上。“大头领的大帐,也是你随便乱闯的?”

    武松没有废话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拔刀。

    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那亲兵见武松不答话。端起长矛就刺向武松的胸口。

    武松侧身。左手像闪电一样探出。

    一把抓住了长矛的木杆。

    右手猛地一记手刀。狠狠砍在亲兵的脖颈处。

    “咔吧。”

    清脆的骨折声。

    亲兵翻了个白眼,连闷哼都没发出,直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剩下的几个亲兵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他们平时在山寨里作威作福,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杀人、而且身手如此恐怖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“有人闯寨!杀了他!”

    几个亲兵挥舞着刀枪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武松眼底闪过一丝厌烦。

    “找死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拔出了腰间的双刀。

    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根本看不清他出刀的轨迹。

    只听见两声沉闷的“噗嗤”声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亲兵。捂着喷血的喉咙,仰面栽倒。

    剩下的两人吓破了胆。扔了兵器,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逃命。

    武松没有追。

    他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戒刀。

    踩着沾了血的石阶。

    一步步走到了聚义厅的大门前。

    这扇原本象征着梁山最高权力的大门。现在已经有些破败。门轴嘎吱作响。

    武松没有敲门。

    他抬起穿着芒鞋的右脚。

    带着一股子要把这破山寨彻底踢烂的怒火。

    狠狠一脚,踹在两扇厚重的木门正中间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
    门轴直接断裂。

    两扇木门像被炮弹击中一样,轰然倒塌,砸在大厅内的青石板上。激起大片灰尘。

    木门碎裂的巨大声音。

    直接惊醒了正在大厅内一张软榻上苟延残喘的宋江。

    宋江惊恐地从榻上爬起来,看着提着两把滴血戒刀、犹如怒目金刚般站在门口的武松,吓得声音都在打颤:“武……武兄弟?你怎么来了?”武松没有一句废话,两把戒刀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宋江面前的案几上,刀尖死死指着宋江的鼻子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