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“砍了祭旗”的命令一出。

    两名陌刀兵像拎小鸡一样,把如同一滩烂泥的秦明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
    秦明的双腿完全使不上力。

    软绵绵地拖在地上。

    铁靴在湿滑的黄泥地里,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。

    陌刀兵的手臂上覆盖着厚重的板甲。

    他们根本不管秦明疼不疼。

    生硬的铁手套死死扣住他的腋下,铁片刮擦着他的皮肉。

    秦明发出闷哼,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两人将他拖到了祝家庄护城河正前方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单方面屠杀。

    满地都是梁山马军的尸体。

    死马的肚子被剖开,花花绿绿的肠子流得满地都是。

    残缺的断臂、碎裂的头骨,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洼里。

    “跪下。”

    左边的陌刀兵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抬起沉重的铁靴,狠狠踹在秦明的膝盖后方。

    秦明双膝一软。

    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跪在血泥里。

    泥浆混着血水,溅了他满脸。

    他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皮甲,沾满了令人作呕的秽物。

    秦明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城墙上。

    祝家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冷风从垛口吹过,把城墙上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祝太公拄着拐杖的双手,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拐杖底端在青砖上敲出细碎的哒哒声。

    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岁,自认为看透了人心险恶。

    但城下这个黑甲男人的行事作风,完全打破了他的常识。

    “这可是秦明啊……”

    祝太公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嗓音发飘。

    “朝廷以前的正牌兵马统制,梁山泊里排得上号的五虎将。”

    “说砍就砍了?”

    栾廷玉站在一旁,后背的冷汗早就湿透了里衣。

    他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额头。

    “按照常理,抓了这种大头领,怎么也得留个活口。”

    栾廷玉低声喃喃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“不管是拿去向朝廷请功,还是拿去逼宋江退兵,都是极好的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位沈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栾廷玉没敢说下去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在打仗,这是单方面的屠宰。

    不留余地,不讲条件。

    祝彪缩在女墙后面,原本肿胀的脸现在惨白一片。

    他现在连大声喘气都不敢,生怕惹恼了底下那个煞星。

    城外。

    沈烈站在原地,没理会城墙上那些人惊恐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,按住腰间战刀的刀鞘。

    右手握住刀柄。

    拇指微微用力,往上一挑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
    战刀出鞘两寸。

    随后,他缓缓抽出整把战刀。

    刀身在阴沉的天色下,泛着冰冷的白光。

    血槽里还残留着之前杀人留下的暗红色血迹。

    沈烈迈开腿。

    铁靴踩在泥水里,发出沉重而黏糊的吧唧声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翻卷,下摆沾满了泥沙。

    他走到秦明身后。停住。

    秦明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他的心脏上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背后直逼脖颈。

    那是纯粹的杀气。

    沈烈没有多费唇舌去罗列他的罪行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土腥和血腥的冷气。

    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极大,如同闷雷般在平原上滚过。

    “数典忘祖。”

    四个字,砸在秦明头顶。

    秦明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,泥水从下巴滴落。

    “认贼作父。”

    又是四个字。

    秦明死死咬住下唇,咬出了血。

    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
    “助纣为虐。”

    最后的宣判落下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,也没有审问的流程。

    这十二个字,就是秦明的催命符。

    死亡的恐惧,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淹没了秦明。

    他猛地扭过头。

    那张通红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惊慌和绝望。

    眼泪混着鼻涕,滑过嘴角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饶命……沈将军饶命!”

    秦明扯着嗓子干嚎,声音完全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俺投降!俺给你当先锋!”

    “俺认路,俺帮你去杀宋江!别杀俺!”

    为了活命,这个所谓的梁山好汉,把最后一点脸皮也撕烂了。

    沈烈面罩下的眼神,冷得像万年玄冰。

    他没有任何磨叽。

    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跟这种垃圾说。

    双手握住刀柄。

    腰部肌肉发力,暗金色的背甲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战刀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狠劈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刀刃切开秦明粗壮的后颈。

    切断了肌肉和筋膜。

    斩断了坚硬的颈椎骨。

    利刃破骨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一颗乱发披散的脑袋,直接飞上了半空。

    鲜血失去了束缚,从断裂的脖颈处狂喷而出。

    血柱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喷出三尺多高,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雨。

    温热的血液洒在旁边的尸堆上,冒出白蒙蒙的热气。

    秦明的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直了两秒。

    随即往前一栽,扑倒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四肢还在神经的反射下,无意识地抽搐着。

    沈烈垂下战刀。

    刀尖朝下,新鲜的血液顺着血槽滴落。

    “长枪。”

    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旁边一名玄甲军士立刻上前。

    双手递过一杆丈二长的精钢长枪。

    枪杆沉甸甸的,入手冰凉。

    沈烈接过长枪,走向那颗滚落在泥水里的脑袋。

    秦明的眼睛还死死瞪着,残留着死前的恐惧。

    沈烈举起长枪。

    枪尖对准脑袋底部的断口。

    用力一扎。

    “哧。”

    枪尖穿透骨肉,从天灵盖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沈烈单臂发力,直接挑起了这颗血淋淋的人头。

    他大步走向前方。

    停在护城河吊桥的最外侧。

    双手握紧枪杆中段。

    腰背发力,狠狠往下一顿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枪尾粗暴地破开坚硬的黄土。

    深深扎进地下尺许。

    周围的碎土飞溅,砸在黑色的铁靴上。

    枪杆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稳稳地立住了。

    高高的枪尖上。

    秦明的脑袋在风中微微晃动,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远方。而在十里外的梁山中军大帐里,宋江还捏着酒杯,等着秦明砸开祝家庄大门的捷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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