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西法、良与狩矢驾驶战机,死死咬住双体斯菲亚展开缠斗。

    阿尔法号射出的红色镭射光束穿透金星大气层,擦过双体斯菲亚的躯体边缘,在它外壳流转的光纹上激起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
    贝塔号与伽马号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可它们的射击节奏慢上半拍,光束临近目标便受大气干扰偏转,全部打向远处厚重云层,根本造不成威胁。

    双体斯菲亚不停变换飞行轨迹,拼命想要摆脱追击。

    可阿尔法号的锁定永远快它一步。

    它往左闪躲,阿尔法号的炮火便同步向左;它向上攀升,炮火也随之抬升高度,始终牢牢抢先半拍。

    通讯频道里响起路西法带着戏谑的嘲讽:“可恶的宇宙乡巴佬,刚才不是说得很嚣张吗?接着说啊,爷我爱听,桀桀桀!”

    库拉克呼号频道里传来中岛迟疑的吐槽:“局长,您这笑声实在有点吓人。”

    路西法理直气壮,一副传授经验的口吻:“你懂什么,这就叫大佬的逼格。”

    贝塔号上的良却抓住重点,语气满是好奇:“比起笑声,大家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局长的攻击可以打得这么准?”

    狩矢立刻附和:“没错,局长,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  阿尔法号的路西法轻描淡写解释:“我把电子瞄准全部关掉了,全靠纯人工目视瞄准。”

    通讯频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库拉克呼号上的幸田、中岛、浅川博士,还有战机座舱内的良和狩矢,手指全都僵在操作面板上,如同被按下暂停键,没有人出声,也没有敲击按键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张大嘴巴,一时哑然。

    狩矢喃喃重复:“人工瞄准……”

    中岛满是惊叹:“居然还有这种操作。”

    幸田回过神,恍然感慨:“仔细想想,倒也说得通。”

    良也点头认同:“确实。”

    良的声音燃起兴致:“那我也要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狩矢紧随其后:“我也来。”

    两架战机同步关闭电子瞄准系统。

    屏幕上的瞄准框骤然消失,只剩下纯粹目视视野。

    贝塔号、伽马号迅速调整机身角度,朝着双体斯菲亚开火。

    第一波光束射出,依旧出现偏移,擦过斯菲亚外壳,轰进后方云层。

    良迅速判断调整:“稍微偏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停顿,立刻打出第二发。

    这一次光束距离目标近了许多,擦过斯菲亚体表,外壳光纹泛起一阵细密震荡。

    狩矢的声音透着终于找对节奏的兴奋:“找到感觉了!”

    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蓝色与黄色两道镭射光束破空而出,穿过大气没有明显偏移,精准命中双体斯菲亚的同一侧。

    火花在外壳轰然炸开,表面发光纹路猛地一阵闪烁。

    良语气满是自信:“这一刻,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是王牌飞行员。”

    狩矢深有同感:“我也是,神射手的感觉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三架战机在空中完成汇合,摆开三角阵型,再度压向双体斯菲亚。

    斯菲亚躯体前端裂口张开,正要发动反击。

    路西法的声音适时响起,下达指令:“机会,开火!”

    良和狩矢同步按下发射按钮。

    赤红、湛蓝、亮黄三道镭射光束一齐迸发,穿过大气毫无偏移,径直灌入斯菲亚前端张开的喷射口之中。

    火花自内部猛烈炸开,发光纹路由内向外崩裂,外壳的裂痕飞速向四周蔓延。

    双体斯菲亚的外壳在烈焰之中分崩离析,碎片四下飞溅。

    两颗球体中间相连的胶质组织被高温烧断,两个球体朝不同方向飞开,接二连三轰然爆炸,化作两团不断扩散的火光。

    三架战机同步偏转航向,从爆炸冲击波的两侧迂回避开。

    良长舒一口气,难掩激动:“成功了!”

    库拉克呼号之上,幸田紧盯屏幕,压不住心底的振奋:“太好了!”

    中岛与浅川博士脸上也终于绽开笑意。中岛的手从键盘抬起,又轻轻落回原位。

    浅川博士凝视屏幕,嘴角噙着浅浅笑意,目光再也没有移开。

    金星地表,怪兽再一次朝着戴拿猛冲过来。

    这一回它步伐迅猛干脆,没有一丝多余动作。

    戴拿静立原地,等怪兽冲到近前,右手手刀骤然劈落,狠狠砍在怪兽头顶那枚斯菲亚白色控制器上。

    剧烈火花迸发,裂纹瞬间贯穿整块晶体。

    控制器从中碎裂崩开,碎片向两边飞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原生甲壳。

    怪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,向后踉跄退开几步。

    头颅沉沉垂下,身体微微晃动,仿佛刚刚挣脱无形枷锁,还在慢慢适应属于自己的躯体。

    它双眼的瞳色,原本灼热的橙红一点点褪去,缓缓变回平静的青灰色。

    这个变化过程缓慢却没有中断,直到瞳孔彻底稳定下来。

    它没有发起进攻,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,像是在辨认周遭的一切。

    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,叫声温和了许多,不含杀意,也没有恐惧,仿佛只是确认自己依旧可以发声,确认眼前巨人的存在。

    而后,它缓缓俯下身躯,前肢弯曲,头颅轻轻贴向地面,整具躯体慢慢匍匐趴下。

    动作迟缓肃穆,如同完成一场必经的仪式。

    怪兽的躯体自边缘开始,一点点分解成金色的光粒子。

    光粒一片片剥离飘散,从甲壳外围向着躯体中心扩散。

    整个消散的过程比预想的要漫长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一块甲壳也化作光点,消融在金星暗黄的天光之下,地面没有残留半点残骸。

    只在尘土之上留下一道浅浅压痕,证明它曾经来过。

    很快,细碎的风沙缓缓覆盖住这道印记。

    库拉克呼号舱内,中岛激动地一把抓住幸田的肩膀,两人齐声脱口而出:“成功了!”

    浅川博士站在他们身后,没有呼喊出声,紧绷的肩膀却彻底松弛下来,卸下了自任务开始便沉甸甸压在心上的重担。

    通讯频道传来良的感慨:“真没想到,奇迹型居然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狩矢也满心感叹:“万万没想到,我们靠着人工瞄准,居然真的击溃了斯菲亚!”

    路西法的声音从容响起,做着总结:“人类,本就是善于创造奇迹的物种。”

    戴拿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开始急促闪烁,叮咚、叮咚的鸣响回荡在空旷的金星大地,节奏持续而稳定。

    他缓步走向那台彻底损毁的培育器,在残骸面前停下脚步,低头静静望着遍地破碎零件,没有伸手触碰。

    金星的天空,开始飘落雪花。

    纯白的雪花自暗黄色天穹悠悠落下,飘落在戴拿的肩甲,落在破碎的培育器残骸,洒在黄沙遍地的地表。

    雪花十分稀疏零落,落在地面不会立刻消融,短暂停留片刻,才被地表的余温蒸发,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湿痕。

    地球作战司令室中,宫田参谋望着屏幕,满是震惊:“那些是……”

    麻衣声音带着惊喜:“是雪!太美了!”

    哈乃次郎蹲在喜比队长的肩头,短促清脆地叫了一声:“帕姆!”

    戴拿的身躯渐渐变得通透,金色光粒不断从体表飘散而出,在金星的风雪之中缓缓升腾,一点点和漫天飞雪交融,最终彻底消散不见。

    库拉克呼号上,中岛望着画面,低声感慨:“一定是冰之维纳斯,终于挣脱了诅咒的束缚。”

    幸田深表赞同:“冰之维纳斯,果真如它名字一般,如此美丽。”

    浅川博士凝视屏幕里纷飞落雪,语调低沉,带着反思:“宇宙,对人类而言依旧是充满未知的领域。追逐梦想的我们,所做的一切,究竟是否正确?”

    幸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做出回应:“当下我们无从知晓答案。可是人类拼尽全力去追逐梦想,这件事本身,并没有错。”

    浅川博士闻言,释然地笑了。

    良的通讯切入频道:“副队长,请库拉克呼号做好接收准备,我们准备返航。”

    幸田立刻发问:“飞鸟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飞鸟的声音很快传来,带着活力:“我当然平安无事。”

    屏幕画面里,飞鸟挥了挥手,对着库拉克呼号的方向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通讯那头的浅川博士,眼神认真满怀期许:“博士,这一次虽然留下遗憾,但我希望未来,你可以让这颗星球,下一场真正完整的大雪。”

    浅川博士郑重颔首,目光坚定:“我会全力以赴。身边有这群相信未来、为之奋战的伙伴,我绝不会放弃我的梦想。”

    喜比队长的声音这时接入通讯,语气平稳,却透着秋后算账的意味:

    “各位,危机已经解除。现在,我们好好聊一聊,当初为什么没能拦住局长擅自驾驶战机奔赴前线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通讯频道瞬间一片哀嚎,好几道声音叠在一起,满是心虚求饶:“不要啊!”

    路西法的声音事不关己,从容撇清关系:“这事跟我可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众人异口同声:“局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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