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由堡垒的信息中心,夜袭队队员们正襟危坐,接受着来自北美本部检察官水原沙罗及其助手海本隼人的解释,试图理解记忆操作背后的逻辑。

    石堀光彦率先举手提问,目光带着探究:“请问,被tLt消除的记忆,是否仅仅局限于五年前新宿大灾难的相关内容?”

    平木诗织抱着胳膊,若有所思地接话:“恐怕不一定只有这一件吧?”

    “并非如此。”水原沙罗清冷的声音响起,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,“tLt的技术能力,尚无法做到大规模地抹除整个事件的全部记忆。

    我们所能实现的,是从人类大脑的神经回路中,精准地识别并‘剪除’与特定关键词直接关联的记忆片段,同时抑制这些记忆所引发的后续情感影响和认知联想。”

    和仓队长眉头紧锁:“特定的关键词是指?”

    一旁的海本隼人适时补充,语气平和而专业:“简而言之,我们主要针对并消除的,是‘奥特曼’与‘异生兽’这两个核心概念相关的直接记忆。确保公众无法清晰地认知到这两种超常存在的具体形态、战斗细节及其象征意义。”

    西条凪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水原沙罗,直接问道:“检察官,你本人……还保留着五年前的完整记忆吧?”

    水原沙罗坦然迎向她的目光,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五年前,我们确实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类的集体记忆中,夺走了关于奥特曼与异生兽存在的认知。

    并且,动用了所有可控的媒体与网络渠道,系统地替换、掩盖乃至删除了所有相关的信息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?”西条凪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    水原沙罗的解释冷静而残酷:“异生兽,它们是一种以吞噬生物体产生的‘恐惧’为食粮的特殊生命体。

    尤其偏好由高度智慧生物——也就是我们人类——所引发的恐惧情感。它们袭击人类,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汲取这种能量。

    然而,关键在于,恐惧本身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——已知的恐惧会被放大,而放大的恐惧,会如同最甜美的诱饵,进一步增加异生兽出现、聚集乃至进化的概率。

    因此,绝不能让普通民众认识到异生兽这种以恐惧为食的存在的真实性。”

    平木诗织恍然,低声道:“所以……才不得不消除所有人的相关记忆啊。” 众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,虽然情感上难以接受,但理智上开始理解这极端措施背后的无奈逻辑。

    “恐惧……”西条凪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遇害时那片血腥的黑暗,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,语气坚定地说道,“恐惧这种东西,用憎恨就能克服!”

    “那是不对的。”水原沙罗立刻否定了她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历经创伤后的沉淀力量。

    西条凪猛地抬头看向她。

    水原沙罗迎着她的目光,缓缓揭露了深埋于自己心底的伤疤:“五年前,被始祖异生兽‘the one’吞噬并同化,最终变成异生兽的……是我的未婚夫。”

    平木诗织倒吸一口凉气,难以置信地捂住嘴:“把未婚夫……”

    西条凪的眼神动摇了,但依旧坚持:“那么,你应该怀有比我更强烈的憎恨才对!”

    “我的确憎恨异生兽,这份恨意至今未曾消散。”水原沙罗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但是,仅仅凭借憎恨这种情感,是无法支撑我战斗到现在的。它或许能提供一时的力量,但更会侵蚀内心,让人迷失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,看到了那道曾经照亮绝望的光芒,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:“要真正克服恐惧,需要的是另一种力量。

    并非憎恨,而是……爱人的心。是能够慈爱地看待他人、关怀生命的眼神与胸怀。这是我从奥特曼……从真木舜一,以及他所化身的光之巨人身上,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。”

    水原沙罗的话语在信息中心内落下余韵,尚未完全消散,刺耳的警报声便再次撕裂了空气——

    “呜呜呜呜——!

    预知者吉良泽优的投影迅速切入主屏幕,语气紧迫:“紧急情况!青叶市新城区再次检测到梅嘎福拉什的强烈震动波!异生兽已开始活动,请夜袭队立刻出动!”

    “了解!”众人齐声应道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起身冲向装备区,熟练地穿戴起作战服。

    就在孤门一辉即将跟随队伍离开时,预知者叫住了他:“孤门队员,请稍等。”

    孤门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预知者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:“怜所在的位置,极有可能再次成为异生兽袭击的重点目标。‘未知之手’的目的非常明确,就是要在他……在他状态不佳时,将奥特曼彻底扼杀。请务必警惕。”

    孤门的心猛地一沉,重重应道:“……明白!”随即加快脚步跟上队伍,心中对怜的担忧又加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另一边,海本隼人回到了临时分配给他的房间。他心事重重,并未注意到水原沙罗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,也进入了房间。

    海本刚在桌前坐下,水原沙罗的声音就在在他的身后响起:“‘拉斐尔’……还来得及吗?”

    海本隼人身体一僵,迅速转过身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    “你认为我不知道吗?”水原沙罗接着说道。

    水原沙罗凝视着他,一步步走近,平静地揭开了他隐藏的行动:“那个一直暗中监视、关注着怜的人,就是你吧,海本。为了开发出针对怜基因缺陷的特效药‘拉斐尔’,你一直私下与普罗米修斯之子们保持联系,并密切监视着怜的身体状况和动向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:“当初,为了创造出能与‘来访者’进行交流的桥梁,组织使用了你——作为A等超能者——的基因作为蓝本,培育出了这些‘普罗米修斯之子’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们……都相当于你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水原沙罗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:“而我,却以优先进行异生兽相关研究为由,强行中止了‘拉斐尔’的开发。在你心里,一定认为……我是个非常冷酷、过分的女人吧。”

    海本隼人站起身,面对水原沙罗,脸上并没有被揭穿的愤怒或指责,反而是一种深沉的悲伤与无奈。他摇了摇头,声音温和却带着绝望的重量:

    “你误会了。‘神倾听了萨拉的祈祷,派遣天使拉斐尔降临人间’……这曾是《图比特书》中记载的希望篇章。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哀痛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    “怜的生命……已经所剩无几了。即使‘拉斐尔’现在完成,恐怕也……为时已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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