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村的鲜卑兵头目正在清点抢来的粮袋,哨兵跑过来说有骑兵,他懒得抬头:陆嘉湖的人,慢腾腾的,等他们摆开阵才能冲到这,不急。

    然后战马踢门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开了。

    赵云策的刀还没出鞘,第一排骑兵就已经冲进来把两排鲜卑人撞倒。

    怎么这么快——

    这不是陆嘉湖的兵!

    快跑!

    鲜卑人往东口冲,正好撞上李云天的伏击圈。

    李云天蹲在树林边缘,看着那些骑兵从村口涌出来。等他们进了射程,他举起右手,往下一压。

    放箭。

    箭雨从两侧飞出,跑在前面的二十几个人应声落马。后面的人在村口拥在一起,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投降!赵云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    也有人跪下喊了一声,但李云天的骑兵已经从两侧合拢。

    六百人,被全歼。

    赵云策抹了把脸上的血,侧耳听了一下,往东面一指:第二村还没响动,去。

    赵将军,一个士兵说,要不要先让弟兄们喝口水?

    喝什么水。赵云策已经上马,水泥路的好处就是跑快,站在这磨蹭才是死。

    五百人拉着队形,重新上了水泥路。

    第二村的鲜卑头目刚把财物清点了一半,外头就起了乱子。

    他探出头,只来得及看清字旗,下一秒对面就是一面铁墙轰进来。

    赵云策这次没绕,直接冲正面,把对方阵脚踩烂。

    首领!首领已经退了!

    他妈的往哪跑!

    七百鲜卑人自己先乱,有要往东跑的,有要往北跑的,叫成一锅粥,中间就被赵云策骑兵来回切了三刀。

    赵云策把头目的马旗砍下来,扔到地上:投降的蹲,没蹲的,杀。

    话还没落,跪了一地。

    清点,十息之内。

    第二村,全歼。

    李云天收了刀,带着两百人从东口绕出来。他手上还沾着血,没来得及擦——刚才有一小股鲜卑人从侧面冲过来,他亲自带人截住了。

    跑了一个,郭玉郎说,第三路要知道消息了。

    知道更好。李云天说,让赵云策过去,正面迎上去,对方知道两路已经完了,早就军心散了,打起来反而更快。

    郭玉郎听完,拳头握紧了:他们逃回去报消息,反而是送功劳上门。

    烽火台的火光从第三村方向升起,随即又灭了。

    赵云策刚到,就看见鲜卑第三路已经开始往北撤。

    他催马,一句话没说,就追了出去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三路全灭。

    阵亡三十人。

    大人,赵云策走过来,额头有一道血口子,结束了。

    李云天点头,阵亡的兄弟,厚葬。家属抚恤金,加倍。

    是,大人。

    清点战利品。

    片刻后:粮食一千石,金银两千两,马匹八百匹,兵器盔甲不计其数。

    粮食分给百姓,马匹补充骑兵,金银充公。李云天说完,抬头看了眼四周,赵将军,这次哪里最麻烦?

    赵云策想了想:第一村东口,如果他们的头目早一刻判断要往北撤,可能有人跑出去传信给第三路。

    所以,李云天说,下次出兵先断哪个方向?

    北口。

    李云天扭头看向郭玉郎,记下来,写进水泥路沿线哨所规程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县城,百姓们炸了锅。

    两千鲜卑人!三路!全灭!

    陆将军打不过,李县令能打赢!

    让李县令当将军!

    陆嘉湖的名声,在这一天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庆功刚散,赵云策就把一支折断的箭头放到桌上:敌军退得太干净,像是提前知道我们伏击点。

    李云天捏起箭头看了两息:这是咱们仓里旧制铁。

    他抬眼:今晚封库,所有钥匙收回,我亲自点数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外亲兵送来一卷加急文书:朝廷封赏到了。

    封赏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——三千边军,限三日交割。

    李云天接过文书,看了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三日交割。他说,陆嘉湖不会痛快。

    他敢不交?郭玉郎在一旁问。

    他不敢不交,但他会让这三天不好过。李云天把文书收进怀里,传令下去,三天内,所有防卫队士兵,不得离开军营。

    还有,李云天说,通知赵四,让他准备好接手边军。

    大人,郭玉郎说,陆嘉湖要是闹事——

    让他闹。李云天说,他闹得越大,朝廷越放心。

    郭玉郎点点头,明白了。

    陆嘉湖闹,说明他心虚。

    李云天不闹,说明他胸有成竹。

    这一局,陆嘉湖已经输了。

    但鲜卑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两千人被杀了个干净,草原上传得快,败兵逃回去一报,下一个集结只会来得更快。

    李云天蹲在战场边上,从一个还没断气的鲜卑头目腰间拔出短刀。那人口中还在说着什么,不知道是求饶还是咒骂。

    李云天没听,把刀往地上一插,站起身:把尸体垒起来,在乌龙沟口堆一座尸山景观给鲜卑人看!

    身后的士兵安静了一瞬,然后开始动手。

    尸体堆起来的时候,押回来的鲜卑俘虏看见了,有几个人当场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李云天擦了擦手上的血,往营帐走:接下来两天,两件事盯着。

    赵云策等着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但李云天的话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桌上的文书——封赏的墨迹还没干透,但边缘有一行小字他刚才没注意。他拿起文书又看了一眼,目光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赵云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只看到那行小字末尾的落款——不是朝廷的用印,是永宁侯府的私章。

    这封封赏,是永宁侯经手的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把文书折起来,塞进怀里,走出帐篷,站在月光下。

    水泥路在月色中泛着青白色的光,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
    路是他修的,兵是他带的,这一仗他打赢了。

    但他赢了之后站在这里看这条路,心里想的是城墙还要加高,火药还要多做,训练还要加强。

    因为草原上那些人不会因为他堆了一座尸塔,就再也不来了。

    拓跋岩的人是跑了,不是死了。他知道那些人还会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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