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刚亮,郡守府的马车就停在了县衙门口。

    陈威和陆嘉湖下了马车,身后跟着四个衙役,个个手按刀柄,气势汹汹。

    陆统领,陈威低声说,整理了一下官服,等会看我眼色行事。

    明白。陆嘉湖点头,手按在刀柄上。

    两人走进县衙。

    郡守大人,陆统领。王德发迎上来,脸上带着笑意,我们大人正在等你们。

    等我们?陈威一愣,脚步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王德发说,大人说,你们今天会来。

    陈威和陆嘉湖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

    李云天知道他们会来?

    带路。陈威说。

    王德发转身带路,脚步轻快。

    此时李云天坐在主位上,气定神闲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
    陈大人,陆统领。李云天放下茶杯,拱手笑道,稀客稀客。

    李云天,陈威皮笑肉不笑,走到座位坐下,别来无恙。

    无恙。李云天说,不知两位大人,今天来有何贵干?

    贵干?陈威冷笑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李云天,你最近很活跃啊。

    活跃?李云天笑了,陈大人何出此言?

    赈灾,做糖,收买民心。陈威眼睛死死盯着李云天。

    陈大人,李云天正色道,身体坐直,赈灾是本官的职责,做糖是为本县增收,何来收买民心一说?

    职责?陈威冷笑,李云天,你赈灾的银子,哪来的?

    白糖赚的。李云天说,合法经营,光明正大。

    合法经营?

    陈威眯起眼睛,猛地一拍桌子:李云天,你少跟我装蒜!县衙的作坊开在陇西地界上,按照《通商律》,糖坊、酒坊这些专营货物,得先到郡府报备,缴了专营税才算合法!

    你未报备,未缴税,就是违法经营!陈威站起来,指着李云天,来人,给我把李云天拿下!

    四个衙役手按刀柄,就要上前。

    慢着。李云天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四个衙役停下脚步,看向陈威。

    陈威冷笑:怎么?李云天,你想抗法?

    抗法?李云天笑了,站起身,陈大人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交税?

    这......陈威一愣。

    王德发,李云天喊道,把税银抬上来!

    王德发和郭玉郎抬上来两个大箱子,重重地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咚!咚!

    整个大堂都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是......陈威皱眉。

    打开。李云天说。

    王德发打开第一个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子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白糖税,四百五十两。李云天说。

    陈威眼睛一亮,但强装镇定。

    王德发又打开第二个箱子,里面也是银子,比第一个箱子还多。

    红糖税,三百两。李云天说。

    红糖?陈威脸色一变,你......你连红糖都做出来了?

    李云天笑了,成本几文钱,卖十几文,百姓们都买得起。不像林家的红糖,三十文一斤,坑百姓的钱。

    陈威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他本来想抓李云天偷税漏税,结果人家不仅交,还交了两份!

    陈大人,李云天拍了拍箱子,一共七百五十两,您点点。

    陈威站在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怎么?李云天冷笑,陈大人嫌少?

    你......陈威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还是说,李云天往前一步,盯着陈威的眼睛,陈大人想把这些税银揣进自己腰包?

    放肆!陈威大怒,李云天,你敢污蔑本官!

    污蔑?李云天笑了,从袖中掏出一本账本,陈大人,这是账本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每一笔收入,每一笔支出,都记着。

    陈威一把抢过账本,翻开一看。

    只见上面写得明明白白:收入几千两,支出全是赈灾、修路、建校,剩余几十两,税银七百五十两已交。

    这......陈威手都在抖,你赚的钱,都花光了?

    李云天说,都花在百姓身上了。

    你......你......陈威指着李云天,气得浑身发抖,造孽啊,白花花的这么多银子都花完了!你作秀!你是为了买民心?!

    收买民心?李云天冷笑,陈大人,敢问您,赈灾救民是作秀吗?让百姓吃得起糖是作秀吗?

    如果是作秀,李云天往前一步,盯着陈威,那陈大人为什么不做?

    我......陈威语塞。

    陈大人,李云天继续说,本官合法经营,按时交税,赈灾救民,不知道您还有什么要查的?

    陈威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本来想办李云天,结果被李云天反将一军。

    他本来想抓把柄,结果李云天做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他本来想立威,结果自己被当堂打脸。

    陆统领,李云天转向陆嘉湖,您呢?有什么要查的?

    我......陆嘉湖手按在刀柄上,犹豫了一下,还是松开了,没有。

    没有?李云天笑了,那两位大人,慢走不送。

    陈威和陆嘉湖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。

    陈威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站住。李云天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陈威停下脚步,身体一僵:怎么?李云天还有什么事?

    税银。李云天指了指地上的两个箱子,陈大人不带走?

    陈威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他本来是来查税的,结果现在要抬着税银回去,这不是打他的脸吗?

    不带!陈威咬牙切齿,既然是税银你李云天亲自送到郡守府!免得被人嚼本郡守舌根!

    说完,他带着陆嘉湖和衙役们走出县衙。

    此时晨雾还未散去,但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百姓在摆摊。

    陈大人,陆嘉湖沉声道,看了看四周的百姓,压低声音,李云天这个人,太狡猾了。

    狡猾?陈威冷笑,翻身上马,何止狡猾,简直是妖孽!

    那怎么办?陆嘉湖也上了马。

    怎么办?

    陈威勒住缰绳,转头看向县衙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    明着查不到,就来暗的。

    暗的?陆嘉湖往前凑了凑,您是说......

    今晚派两队人马,一队去甘蔗田,一队去作坊库房。陈威压低声音,我倒要看看,他李云天背地里都在干什么!

    陆嘉湖应道,我这就去安排。

    记住,陈威补充道,别打草惊蛇,悄悄的去。

    明白!

    马蹄声响起,两人带着衙役们消失在晨雾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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