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缕夕阳被远山吞噬,天也一下子黑了下来。

    夜空中渐有星光点点,山路上一点火把随风摇曳,照亮三人一马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李兄你也喜好医道,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分啊!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想到,张兄小小年纪,医道造诣匪浅。”

    张昊成功的与李晟勾搭上了。

    也不枉他苦等大半日,现在看来结果不错。

    他也确实没想到,这公子哥竟然赶路不赶早。

    这黑灯瞎火的,俩人能在山路上聊的投机,也算是独一档了。

    张昊自然是不小心弄丢了推荐信,又不甘心再跑一趟扬州,所以想着去和山长好好说说。

    然后就和李晟偶遇了。

    二人身上都佩戴了驱蚊虫的药囊,又都是读书人,聊起来自然投机。

    张昊也是个热心肠,坚持要把马借给李晟,让他驮东西。

    李晟自然感激不尽。

    至于张昊那点小事,李晟直接拍胸脯保证了。

    这年头,能雪中送炭的人着实不多。

    正所谓“东风义气少年郎 ,兄弟有难我帮忙。”

    俩人的关系在路上持续升温。

    李晟发现张昊年纪虽然不大,可是见地不凡,往往一句话切中要害。

    能用最简单的例子,讲明白一些大道理。

    俩人从当今天子聊到贩夫走卒,从北国聊到南蛮,从草药聊到汤药。

    各自都觉得获益匪浅。

    李晟决定了,张昊这个朋友他交定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,二人一路走一路聊,直到王麻子赶了新马车过来。

    看那样子,是回书院了。

    李晟遇到知己,也没有和王麻子计较。

    只有书童墨三愤愤不平,对着王麻子就是一顿输出,要不是李晟喝止,一时半会都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两位公子有驱蚊的药囊,他可没有,这一路不知道打了自己多少巴掌。

    王麻子也自知理亏,没有回嘴,老老实实的驾车。

    他要是知道罪魁祸首就在车上坐着,估计就不会这么老实了。

    有马车加速,不到半个时辰,张昊就又一次来到书院。

    可能是天色已晚,也可能是李晟的原因,也没人问他继续要什么荐信。

    直接在延宾馆住下,第二天一早,李晟早早过来,一起去见他叔父,书院的李教习。

    此人和李晟长得有四五分相似,看来这亲戚关系不假。

    张昊整理了一下衣服,躬身一礼道:

    “学生张昊,本是来此游学,不想粗心大意,竟然弄丢了荐信,给教习添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张昊举止有度,长相俊朗,一双眸子清澈明亮,怎么看都不似说谎。

    李教习抬手示意张昊坐下。

    “本也不需要什么荐信,只是近年来我朝文风愈盛。

    求学之人甚多,然学识参差不齐,故才行此道。”

    李教习也没客气,直接考教起张昊的学问。

    这个张昊自然是不怕的,要不是为了个名校毕业证,为了提升心境,他真不至于来这里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张昊离开。

    “叔父怎么样?”

    李晟从门外走进来,脸上表情有些着急。

    “不错,虽然没有功名在身,可是一身学识假不了。”

    算是认可张昊的学识,这让李晟很高兴。

    “此人不仅学识好,又精通医道,当真是妖孽啊!”李教习又是一阵感慨。

    后又脸色有些凝重的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过此子如此年纪,就有这般成就,恐怕过慧易夭。

    娇儿的事,还是不要选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!”

    李晟有点沮丧,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中翘楚,自己叔父竟然还没看上。

    张昊要是知道李晟的想法,不知道该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我拿你当哥们儿。你想当我大舅哥?

    简直是禽兽啊!

    我还是个孩子!

    白鹿洞的学生分为两种,一种是正式学生,一种是游学学生。

    正式学生他是不敢想了,那可是有专属号舍,米粮灯油补贴的。

    教学质量也不同。

    正式生每天都能上课,游学生五天一课,这待遇可谓是云泥之别。

    但是无数学子依然趋之若鹜,古代不是义务教育的时候,也没有标点符号。

    就更别提应试技巧了。

    所以四大书院每年都人满为患,一个游学生的位置都难求。

    张昊刚回到延宾馆,迎头就撞见许崇华。

    “嘿,你这小贼是如何混进来的?”

    这家伙故意喊的很大声,立马吸引一群学子的注意。

    许崇华一脸得意,一副你完了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谁啊?怎会惹到许崇华这个二世祖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?看来这小子要倒霉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!姓许的家里可是有个知府大伯。”

    张昊平静的看着许崇华,耳边也收集着热心群众发来的信息。

    许崇华,二世祖,知府大伯。

    玛德,屁大点个小官儿,也能在这里作威作福?

    张昊想的没错,许崇华的身份在地方很牛逼,打死人都不用坐牢那种。

    可是这里是白鹿洞书院,他这点背景还真不好干啥。

    见到张昊脸上没有出现应有的慌张,许崇华脸色涨红,已经有了发紫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小贼,你为何不说话?”

    许崇华靠上前来,试图用身高压迫一下张昊。

    张昊依旧不为所动,一个连血都没见过的初哥,还想用气势压他。

    他这几辈子,净压别人了,怎么可能被一个二世祖压住。

    “你说话呀!”许崇华彻底怒了,“你不说话就是心虚,赶紧给我滚出白鹿洞。”

    张昊在他嘴巴靠近时,赶紧捂着鼻子后退几步。

    一句话也没说,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“我打死…”

    许崇华的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,像是鸭子被捏住脖子。

    张昊手中多出一把短刀来,刀身漆黑,但是刀刃上寒光闪闪,让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“杀人得用刀,别用口水,太臭了!”

    张昊往前走,许崇华后退,冷不丁脚下一绊,直接摔了个屁墩。

    他甚至忘了喊疼,脸上的紫红色也不见了,变得有些发青。

    “你躲什么?”张昊来到他身前,把刀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来用这个!”

    许崇华哪里肯接,浑身上下都在说着拒绝。

    张昊一把塞进他手里,许崇华竟然没能反抗。

    “以后咱们能动手,就尽量别吵吵。

    弄别人一身口水,有辱斯文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,好家伙,你这也没比他斯文多少啊!

    张昊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,把眼睛一闭。

    “来来来,别犹豫,这刀很锋利的。”

    许崇华听了这话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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