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恒上楼之后，实在不想回宣传科办公室。经过一上午枯坐，一想到回去，心里就分外别扭。
可四楼他没有熟人，对周遭环境也并不熟悉，思索片刻，实在无处可去，只能硬着头皮朝办公室走去。
进到办公室，他意外发现屋里已经来了一个上午没有见过的人。
一名男子穿着短袖衬衫，后背一大片被汗水浸透，背对着王二恒站在一张空置办公桌旁，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旧报纸，不停给自己扇风。
许是听见门口动静，男人转过头，见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年轻小伙子，眼中露出几分疑惑，开口问道。
“同志你好，这里是宣传科办公室，请问你找谁？”
直到对方转身，王二恒才看清他的模样，看着年纪应该不到三十岁。
王二恒先微笑点头致意，随后朗声自我介绍。
“同志你好，我是上午刚报到的宣传科干事，我叫王二恒，请问您是？”
听见这番话，对面的男人明显一愣，手里扇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，下意识惊讶出声。
“咱们科来了新同事？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。”
说完，他好似反应过来王二恒在跟他说话，尴尬地笑了笑，连忙做自我介绍。
“王二恒同志你好，我叫杜峥，也是宣传科干事，主要负责厂里宣传阵地的管理工作。”
王二恒听得有些茫然，不清楚所谓宣传阵地具体指什么。
杜峥看出他的疑惑，主动解释。
“就是各个车间、单位的黑板报，厂大门口的宣传栏、大字标语，还有广播站的日常维护。”
王二恒这才恍然大悟。杜峥为人倒是十分热情，此刻办公室没有其他人，他直接对王二恒说道。
“走走走，咱们去旁边休息室抽根烟。”
不等王二恒回应，他直接拽住王二恒的胳膊往外走，一点也不见外。
王二恒没有拒绝，往后同在一间办公室共事，正好借机熟悉一下。
来到休息室，王二恒先掏出烟，递了一支给杜峥。
杜峥笑着接过，当场点燃抽了起来。见王二恒没有点烟，他也不多追问。两人坐在休息室的长条椅上，杜峥笑眯眯开口。
“兄弟，看你年纪不大，今年多大？”
王二恒微笑答道：“马上十九岁。”
杜峥吃了一惊：“嚯，这么年轻？”
接着又试探问道：“刚从学校出来？”
王二恒轻轻摇头：“高中毕业已经快一年了。”
杜峥脸上露出笑意，朝他竖起大拇指，语气带着几分夸张。
“那可是高材生啊，高中毕业，说起来，你现在是咱们科文化水平最高的干事。”
王二恒不由得一怔，心里不敢相信。这么大一间轧钢厂，如此重要的宣传部门，之前竟然连高中毕业的干事都没有？
杜峥看出他眼中的怀疑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，没有多解释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随即他好奇看向王二恒。
“二恒兄弟，你今天报到，科里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了？”
王二恒苦笑着摇头。
“我也不清楚。上午沈副科长让张姐带我熟悉一遍环境，说后面再安排工作。结果我等了整整一上午，他就没出过自己的隔间。”
杜峥了然地点点头。
“那你就等着吧，慢慢来，工作早晚都会安排的。”
二人在休息室闲聊了起来，王二恒散烟一直没有断过。杜峥也是来者不拒，王二恒递，他就接着抽。短短半个多小时，将近小半包烟就被他抽完。
眼看时间差不多，杜峥接过王二恒递来的烟，这次没有点燃，夹在手指之间，起身说道。
“走吧，时间差不多了，咱们回办公室。”
说完率先走出休息室，王二恒紧随其后。
回到大办公室，老游和张爱华都已经在屋内。张爱华一只手撑着桌面，闭着眼小憩。老游还是拿着早上那张报纸翻来覆去地读，也不知道反复看了多少遍。
杜峥笑着和两人打过招呼，见张爱华睁开双眼，随口问道。
“张姐，科长在办公室吗？”
张爱华打了个哈欠，点了点头。
“在呢，刚进去没多久。”
王二恒心里生出一丝疑惑，之前不是说马科长今天不在吗？
转瞬他便反应过来，真切体会到中午李朝敏跟他说的传闻绝非虚言。
这已经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。
机关单位对职务称呼一向严谨，正职就是正职，副职就是副职，万万不能混淆。
可杜峥大大方方把沈副科长叫成科长，在场其他人全都习以为常，波澜不惊。
这一切足以说明科室真实的权力现状。
王二恒默默坐回自己的工位。既然没人给他分配任务，那就索性继续摸鱼。
可他刚坐下没多久，办公室门口走进一位女同志。
四十岁上下，身高一米六左右，一身短袖女干部装，利落短发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。脚上一双矮跟皮鞋，走路传来踏踏的声响。
看见她进门，张爱华猛地一下站起身，神情隐隐有些紧张。老游也放下手中的报纸，脸上扯出一抹笑意，依旧坐在原位没有起身。
王二恒不清楚来人身份，只能微笑朝对方点头。
这位女同志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王二恒办公桌前。在王二恒诧异的目光下，她打量了他一番，开口问道。
“你是王二恒？”
王二恒下意识站起身，正要开口回答，女同志却已经转过身，朝着里面两间隔间的科长办公室走去，丢下一句话。
“跟我来。”
王二恒一时摸不着头脑，看见她伸手要推开科长办公室房门，心中才猛然醒悟，这位应该就是马科长。
就在王二恒抬脚准备跟上去的时候，沈副科长的房门恰好也打开。他并没有留意身旁正要开门的马科长，伸手指向刚刚站起身的王二恒。
“那个，你，过来，到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看得出来，他连王二恒的名字都没记住。
可四楼他没有熟人，对周遭环境也并不熟悉，思索片刻，实在无处可去，只能硬着头皮朝办公室走去。
进到办公室，他意外发现屋里已经来了一个上午没有见过的人。
一名男子穿着短袖衬衫，后背一大片被汗水浸透，背对着王二恒站在一张空置办公桌旁，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旧报纸，不停给自己扇风。
许是听见门口动静，男人转过头，见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年轻小伙子，眼中露出几分疑惑，开口问道。
“同志你好，这里是宣传科办公室，请问你找谁？”
直到对方转身，王二恒才看清他的模样，看着年纪应该不到三十岁。
王二恒先微笑点头致意，随后朗声自我介绍。
“同志你好，我是上午刚报到的宣传科干事，我叫王二恒，请问您是？”
听见这番话，对面的男人明显一愣，手里扇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，下意识惊讶出声。
“咱们科来了新同事？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。”
说完，他好似反应过来王二恒在跟他说话，尴尬地笑了笑，连忙做自我介绍。
“王二恒同志你好，我叫杜峥，也是宣传科干事，主要负责厂里宣传阵地的管理工作。”
王二恒听得有些茫然，不清楚所谓宣传阵地具体指什么。
杜峥看出他的疑惑，主动解释。
“就是各个车间、单位的黑板报，厂大门口的宣传栏、大字标语，还有广播站的日常维护。”
王二恒这才恍然大悟。杜峥为人倒是十分热情，此刻办公室没有其他人，他直接对王二恒说道。
“走走走，咱们去旁边休息室抽根烟。”
不等王二恒回应，他直接拽住王二恒的胳膊往外走，一点也不见外。
王二恒没有拒绝，往后同在一间办公室共事，正好借机熟悉一下。
来到休息室，王二恒先掏出烟，递了一支给杜峥。
杜峥笑着接过，当场点燃抽了起来。见王二恒没有点烟，他也不多追问。两人坐在休息室的长条椅上，杜峥笑眯眯开口。
“兄弟，看你年纪不大，今年多大？”
王二恒微笑答道：“马上十九岁。”
杜峥吃了一惊：“嚯，这么年轻？”
接着又试探问道：“刚从学校出来？”
王二恒轻轻摇头：“高中毕业已经快一年了。”
杜峥脸上露出笑意，朝他竖起大拇指，语气带着几分夸张。
“那可是高材生啊，高中毕业，说起来，你现在是咱们科文化水平最高的干事。”
王二恒不由得一怔，心里不敢相信。这么大一间轧钢厂，如此重要的宣传部门，之前竟然连高中毕业的干事都没有？
杜峥看出他眼中的怀疑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，没有多解释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随即他好奇看向王二恒。
“二恒兄弟，你今天报到，科里给你安排什么工作了？”
王二恒苦笑着摇头。
“我也不清楚。上午沈副科长让张姐带我熟悉一遍环境，说后面再安排工作。结果我等了整整一上午，他就没出过自己的隔间。”
杜峥了然地点点头。
“那你就等着吧，慢慢来，工作早晚都会安排的。”
二人在休息室闲聊了起来，王二恒散烟一直没有断过。杜峥也是来者不拒，王二恒递，他就接着抽。短短半个多小时，将近小半包烟就被他抽完。
眼看时间差不多，杜峥接过王二恒递来的烟，这次没有点燃，夹在手指之间，起身说道。
“走吧，时间差不多了，咱们回办公室。”
说完率先走出休息室，王二恒紧随其后。
回到大办公室，老游和张爱华都已经在屋内。张爱华一只手撑着桌面，闭着眼小憩。老游还是拿着早上那张报纸翻来覆去地读，也不知道反复看了多少遍。
杜峥笑着和两人打过招呼，见张爱华睁开双眼，随口问道。
“张姐，科长在办公室吗？”
张爱华打了个哈欠，点了点头。
“在呢，刚进去没多久。”
王二恒心里生出一丝疑惑，之前不是说马科长今天不在吗？
转瞬他便反应过来，真切体会到中午李朝敏跟他说的传闻绝非虚言。
这已经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。
机关单位对职务称呼一向严谨，正职就是正职，副职就是副职，万万不能混淆。
可杜峥大大方方把沈副科长叫成科长，在场其他人全都习以为常，波澜不惊。
这一切足以说明科室真实的权力现状。
王二恒默默坐回自己的工位。既然没人给他分配任务，那就索性继续摸鱼。
可他刚坐下没多久，办公室门口走进一位女同志。
四十岁上下，身高一米六左右，一身短袖女干部装，利落短发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。脚上一双矮跟皮鞋，走路传来踏踏的声响。
看见她进门，张爱华猛地一下站起身，神情隐隐有些紧张。老游也放下手中的报纸，脸上扯出一抹笑意，依旧坐在原位没有起身。
王二恒不清楚来人身份，只能微笑朝对方点头。
这位女同志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王二恒办公桌前。在王二恒诧异的目光下，她打量了他一番，开口问道。
“你是王二恒？”
王二恒下意识站起身，正要开口回答，女同志却已经转过身，朝着里面两间隔间的科长办公室走去，丢下一句话。
“跟我来。”
王二恒一时摸不着头脑，看见她伸手要推开科长办公室房门，心中才猛然醒悟，这位应该就是马科长。
就在王二恒抬脚准备跟上去的时候，沈副科长的房门恰好也打开。他并没有留意身旁正要开门的马科长，伸手指向刚刚站起身的王二恒。
“那个，你，过来，到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看得出来，他连王二恒的名字都没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