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街道办出来,秦淮茹感觉不到一丝轻松。

    下周一,下周一就能去被服厂报到了。

    一份工作,一个盼头。

    可王主任最后那句三个月,一分不能少,字字扎在她心口。

    十来块钱一个月。

    三个月就是三十来块,加上要还街道垫付的学费、要赔易家的钱......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默算着,越算越觉得眼前发黑。

    可她没时间发黑。

    走到中院,正碰上何雨柱拎着个空饭盒从跨院里面出来,看样子是给李家送完早饭往回走。

    何雨柱看见秦淮茹,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以前,秦淮茹也常来他这儿借些口粮。

    可现在......

    何雨柱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侧身从秦淮茹旁边走了过去,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
    秦淮茹低着头,指甲掐进了手心。

    连傻柱......连这个以前对她家还算客气,甚至偶尔会偷偷接济点剩菜剩饭的傻柱,现在也避她如蛇蝎了。

    她们家被彻底孤立了。

    秦淮茹脚步虚浮,终于到了家门口,她推开西厢房的门,棒梗正坐在炕沿上发呆,小当和槐花趴在桌上用树枝画画。

    “妈回来了?”棒梗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秦淮茹把手里的布袋放下,“街道说了,下周一让我去被服厂上班。试用期一个月,按件算钱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棒梗一下子坐直了,“那咱是不是有钱了?”

    “有钱也得省着花。”秦淮茹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,“棒梗,妈跟你说清楚。这钱,首先得还你的学费,其次得还易家的赔偿。剩下的,才是咱们的嚼用。你在学校里好好念书,别惹事,听见没?”

    棒梗抿了抿嘴,没说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小当放下树枝,怯生生地拉了拉秦淮茹的衣角:“妈,那我能吃饱吗?”

    秦淮茹看着小当那充满渴望却又小心翼翼的眼神,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伸手把小当揽进怀里,声音尽量放得轻柔:“能,当然能。等妈挣了钱,一定让你们吃饱。”

    可这话说出口,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棒梗忽然从炕上跳下来,闷声道:“妈,我也能干活。放学了,我去捡煤核、拾破烂,总能换点钱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眼睛一酸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摸摸棒梗的头:“傻孩子,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上学。家里的事,有妈呢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秦淮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,光靠她那点微薄的工资,要填饱三个孩子的肚子已是勉强,更别提那笔沉重的赔偿款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全亮,秦淮茹就醒了。她轻手轻脚起了床,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孩子们。

    灶台上的锅已经空了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舍得动那最后一把棒子面,那是留给孩子们中午的。

    她穿好那件蓝布褂子,拢了拢头发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还静悄悄的,只有闫埠贵在水池边刷牙,看见她出来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秦淮茹低着头快步走过,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昨晚棒梗那句咱们家是不是再也抬不起头了。

    她攥紧了衣角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她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日子再难,也得过。

    她先去易中海家门口站了一会儿,门关着,里面没有动静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敢敲门。

    转身去了另一边,找到何雨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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