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手悬在半空,筷子尖儿上那点咸菜差点掉回碗里。

    沉默了许久之后,易中海喉头滚动,艰难的挤出了三个字:“......找李言?”

    整个四合院谁不清楚他们两家的嫌隙?

    贾家的种种暂且不提,他自己这位曾经的一大爷,协管员的位置丢得灰头土脸,被迫夹着尾巴做人,这不都是拜李言所赐?

    两家早已势同水火,现在却要腆着脸去求对方......

    易中海的反应把一大妈给吓了一跳,手里的粥碗也放下了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李言和他们家现在的关系,可那丝希望,都已经摆在了面前,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一大妈的内心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往前凑了凑,最终说道:

    “当家的,咱们结婚十几年,别说儿子了,我连个丫头片子都没给你怀上我......我这心里头,就跟油煎火烧似的!”

    “以前,以前咱们也跑过不少医院,看了不少大夫,灌了许多苦药汤子但都没效果,我本来也断了这个念想,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真本事的大夫,咱真有必要计较那么多吗?”

    “今天的报纸你也看了,李言可是把协和都治不好的病人给抢救了回来,报纸上都夸他是青年骨干!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......咱们就试一试?哪怕,哪怕是治不好,咱们死也死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听完之后沉默不语,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一大妈还以为易中海是放不下面子,她接着劝道:“咱们都这把年纪了,活了大半辈子,不就图个......图个身后有个人给烧张纸钱、清明能添把土吗?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后院老太太,眼馋别人家的孩子眼馋成啥样?咱......咱不能真落到那份上成了绝户,死了都没个摔盆的!脸面......脸面值几个钱?能当儿子养老吗?”

    一大妈却是会错意了。

    易中海为了养老,都能算计好几十年。

    他虽然将脸面看的很重,但跟有后相比,就如同一大妈所说的一样,面子算个屁啊!在养老面前,一文不值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搅风搅雨,摆谱竖威望,不就是期望老了之后,仍能让人对他信服,从而安度晚年吗?

    而有了自己的孩子,眼前这劳什子的脸面和那些虚妄的算计都只是浮云。

    易中海能想明白这些,他比一大妈还把这件事看的重要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有所顾虑,是因为......

    沉默许久的易中海忽的抬头,看着自家娘们儿,沉声说道:“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,李言的性子我能看出来,表面上是随和客气,见谁都笑得跟朵花似的,可骨子里......记仇着呢!心思深,手也黑!。”

    “唉——”易中海幽幽叹了口气,“咱们跟他的梁子结得太深了.想要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,何其难也。”

    一大妈并不气馁,她脸色不改,接着劝道:“当家的,这做都没做,怎么能说难?两万五千里长征路都能成功,咱们这点又能算的了什么?”

    易中海看她如此执着,又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就算跟李言关系缓和了,那他也不一定就能让咱们有孩子。”

    一大妈还是同样的态度:“就算是不一定能有孩子,李言这般有前途,咱们跟他改善了关系,总归是错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回道:“前面我说的两点都可以不在意,但最后有一点,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一大妈没想到还有什么让易中海如此在意的。

    易中海解释了起来:“李言是个大夫,医术精湛不假,但正是因为医术精湛,他要是先假装答应,然后又在药里动手脚,短期之内吃不坏,病根儿就一点点地埋下,时间久了才渐渐显露出来,那咱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一大妈很是惊讶,“李,李言没这么恶毒吧?”

    “人心隔肚皮,防人之心不可无!”

    易中海自己心机就十分深沉,在想到别人的时候,从来都是以最坏的角度去揣摩别人。

    一大妈低下了头,许久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易中海以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终于是打消了她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吧,我吃好了,你收一下碗筷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说罢站起身拿上火柴点烟。

    他嘴里叼着香烟,刚刚划着了火柴。

    这时,一大妈深吸一口气,下定了决心一般:“当家的,我还是愿意试试。”

    手中的火柴发出的亮光,映的易中海脸色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这一刻,老钳工愣住了。

    直到......直到火柴将要燃尽,那炽热的火苗烫到了手指,灼痛传来,易中海猛惊醒。

    他丢掉火柴,朝着手指用力呼了好几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......”易中海有些犹豫,沉吟道:“刚才我的意思,你还没听明白?”

    “听明白了,但我还是想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一大妈望着易中海,眼神中透露着坚决。

    “就算李言真是那种人,在药里动手脚,我也都认了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又愣了许久,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他也再没了拒绝的理由。

    “行吧,咱们就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转眼一夜过去,李言起床吃过早饭,便推着自行车,走出了跨院,准备上班。

    “哟,李大夫,早啊,吃早饭了没?”

    一道热情的招呼声响起。

    李言从声音分辨出来了,是一大妈胡翠兰在给他打招呼。

    合上院门,转过身,一大妈胡翠兰的笑容就映在了李言眼中。

    李言挑了挑眉,他记得他和易家两口子的关系,从没好到这种程度过吧。

    一大妈胡翠兰却丝毫没被李言的态度给吓退,她反倒是迎了上来,笑道:“之前咱们两家多有误会,原先的事,是老易做的不对,他今早有任务走的早,等他回来,我叫他过来给你赔不是。”

    胡翠兰脸上堆满的、略显刻意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,脚步只是让李言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易家这两口子,尤其是易中海,自那场风波之后虽偃旗息鼓,但在院子里碰见,眼神交汇时那份不甘和忌惮是藏不住的。

    像胡翠兰这样主动热情地贴上来示好,还说要让易中海来“赔不是”,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
    昨天李言上了燕京日报,核心内容就是对他医术的肯定。

    今天这么一遭,李言心中有数。

    他面上不动声色,嘴角习惯性地挂起礼貌又带着点距离的笑意:“早饭吃过了,劳您惦记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扶稳自行车,目光平静地落在胡翠兰脸上,“刚才那什么赔不是这话就太见外了,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,过去的事,那就不提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李言不再停留,只是丢下一句,“我这要去上班,赶时间,就不多聊了。”便推着自行车朝着院外去了。

    胡翠兰尽管料到事情进展不会这么顺利,但李言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着实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一晚上的时间,她准备了许多铺垫和软话,却不料李言根本不给他说出来的机会。

    只能看着李言动作利落的推车离开,她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忧虑。

    看来还得再想想办法与李言缓和关系。

    “唉——”胡翠兰低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师娘,您这一大早的,跟谁聊天呢?”

    这院子里称呼胡翠兰师娘的也就只有贾东旭两口子了。

    贾东旭现在随着易中海一道上班去了,那么能这样称呼的也就只有秦淮茹了。

    秦淮茹似是真不知道方才胡翠兰是在和谁说话,打完招呼的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胡翠兰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目前这些事情,她并不愿与秦淮茹多说。

    既然她没看见,胡翠兰自然不会就这么说出来。

    看着胡翠兰离去的身影,秦淮茹目光一阵闪烁。

    其实她刚才在屋内就看清了,胡翠兰是在与李言说话。

    虽说她并没有听清两人具体在说些什么,但胡翠兰脸上的表情,已经让秦淮茹有了一些猜测。

    易中海和胡翠兰两人的心态变了啊。

    秦淮茹也不是傻子,很快就猜出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秦淮茹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愤怒,反倒是被易中海两口子的转变给点醒了。

    易中海两口子想与李言搞好关系,那她也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甚至于昨晚贾东旭的提议,把对象换成李言之后......秦淮茹是不排斥的。

    比起傻柱,李言的相貌与能力都不只是是高上了一筹。

    只是......不知道李言的本钱如何?

    到底是年轻气盛,连着几次应该是有的吧?

    秦淮茹不确定,但她想,总比贾东旭更强就是了。

    “秦姐,大早上愣在那干嘛呢?”

    在秦淮茹浮想联翩的时候,傻柱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就如同刚才胡翠兰回应秦淮茹一般,秦淮茹也是这样回应傻柱的。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傻柱热脸贴了冷屁股,有些失落,“没什么那我就上班儿去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刚迈开步伐,秦淮茹却忽然出声。

    “等等,柱子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声音有些急切,贾东旭叫她昨晚上去找傻柱,她没去,今天家里已经断粮,她这会儿出来,本就是打算去找傻柱的。

    “嘿,秦姐,你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。”

    傻柱兴高采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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