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今渊沿着山路往回走的时候,小腹那股痛越来越明显了。

    起初他以为是验骨时蹲得太久,血气不畅,

    可走了一段路之后,那痛感竟然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他停住脚步,扶着路边的树干缓了一会儿,

    楚今渊自幼习武,体魄强健,偶尔风寒发热也不曾这般难受过。

    如今这具身子是沈清梨的,纤弱单薄,可也不至于走几步山路就腹痛至此。

    除非有人在膳食用物里动了手脚。

    楚今渊的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回到沈家之后,他连衣裳都没顾上换,径直走到正堂,冷声吩咐管家去把今日经手他饮食的厨娘、传膳丫鬟、还有午后送过点心的婆子,统统叫到院子里来。

    管家见大小姐面色不善,哪敢多问,连忙去喊人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七八个人垂着头站成两排,在院中一字排开,

    大家谁也不敢抬头看正堂门口那道素白的身影。

    楚今渊站在台阶上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一字一顿道,

    “今日谁动过我的吃食?”

    没人吭声。

    “茶水,点心,午膳,哪怕是一碟酱菜,谁经手过、谁碰过,自己站出来,我不想为难你们。”

    依旧没人吭声。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几个丫鬟的腿已经在打哆嗦了。

    厨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平日里嗓门最大,此刻也缩着脖子不敢吱声。

    楚今渊等了片刻,见无人承认,眉间的不耐渐渐凝成了寒意。

    “不认?那好。”

    “全都给我跪着。什么时候有人认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一落,转身便进了正堂,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,犹豫了片刻,终究是陆陆续续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青石板又冷又硬,跪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膝盖便硌得生疼,可没人敢起来。

    管家站在廊下,急得直搓手,又不敢进去劝。

    沈若绵在自个儿院里听见了动静,探头出来看了一眼,见那七八个人齐刷刷跪在院中,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转身快步往父亲书房去了。

    “爹!”沈若绵推门而入,

    “姐姐又发疯了!方才她把全院的下人都喊到院子里跪着,说什么有人给她下毒,她要审人!审不出来就让所有人一直跪着!”

    沈仕荣放下手中的公文,“下毒?她中了什么毒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!”沈若绵撇了撇嘴,

    “我看她就是进了宫之后恃宠而骄了,仗着陛下宠她,不过就是来个月事罢了,肚皮疼了两下,便嚷嚷着有人毒害她!”

    沈仕荣皱了皱眉,迟疑道:“她怎么变得如此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女儿家来月事腹痛本就寻常,她倒好,非说是有人下毒,折腾得满院不得安生。爹您说,这不是存心给咱们难堪么?”

    沈仕荣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摆摆手,

    “算了,由她去吧,毕竟她的确是陛下的宠妃。”

    沈若绵见父亲也不打算管,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人依旧跪着,

    到了掌灯时分,膝下早已又麻又痛,

    有个年纪小的丫鬟没撑住,趴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。

    楚今渊从正堂出来,看了他们一眼,

    “都起来吧。”他淡淡道,

    “既然没人认,此事暂且记下。若再有下次,便不是跪一跪这么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谢恩,互相搀扶着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远在数里之外的皇宫,无极殿内。

    沈清梨正坐在御案前批折子,忽然鼻子一痒,“阿嚏——”一声,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
    她揉了揉鼻子,纳闷地嘀咕道,

    “总感觉今天有人在背后骂我?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便是新晋妃子们回宫的日子。

    沈清梨急忙去找楚今渊,想把关于互换的发现告诉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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