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在这深宫之中活了五十余年，
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，心性如何她再清楚不过，
方才四关考核，那沈家长女分明才艺全无，连最基本的针黹都不会，
可皇帝不仅不恼，反倒主动开口要亲自出题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，对身旁的嬷嬷低声道，
“去，把沈家长女的名册调来，本宫要细看。”
嬷嬷应声退下。
沈清梨浑然不觉自己方才那句惜才已经引起了太后的注意，
她端坐御座之上，目光落在楚今渊身上。
那人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方才四关考核的结果与他毫无干系，也不在乎自己即将被淘汰的命运。
沈清梨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，
“既然方才四关皆为技艺之考，朕便出个不一样的。沈家长女，朕且问你，若有一国，外有强敌犯境，内有贪官蠹虫，国库空虚，百姓流离，当如何破解？”
此言一出，彩棚内外皆是一静。
这哪里是选秀女该问的问题？分明是殿试策论。
周围的闺秀们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声道，
“这沈清梨怕是要被难住了。”
沈若绵站在人群里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她实在太了解这个姐姐了，
沈清梨向来只读那些风花雪月的闲书，
母亲在世时教的那些治国之道，她听进去的恐怕连三成都没有。
楚今渊站在锦幔前，目光淡淡地迎上御座之上那个用着自己身体的女人。
这个问题对她来说，不过是日常朝会上随便拎出来的一道题。
“外有强敌，当以守为攻，屯田养兵，以逸待劳，内有贪官，当明察暗访，斩其首恶，震慑余党；国库空虚，可减宫中用度，再行盐铁专营之策，逐年积累，不可急于求成，百姓流离，则开仓放粮，以工代赈，修路筑堤，既安民心，又固根基。”
楚今渊声音清冷，不疾不徐，一字一句有条不紊，分寸得当。
全场寂静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闺秀们，彻底怔住了，
沈若绵的下巴更是快要掉了，
她比谁都清楚，沈清梨根本没有这个本事。
御座之上，沈清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。
她顺势道，
“甚好。朕方才观你四关虽未过关，但应答策论却颇有见地，可见平日所学不在雕虫小技，而在经世致用之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满场众人，声音沉了几分，
“能通晓治国之道者，方为良配。”
太后隔着纱帘微微眯起了眼，对身旁嬷嬷道，
“去查查，这位沈家长女平日都读些什么书，师从何人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又道，
“还有，皇帝今日看她那眼神，本宫总觉得不对。”
嬷嬷领命而去。
三日后，选秀结果公布。
承天门外红榜高悬，五份名帖并列其上，沈清梨三个字赫然在列。
沈若绵挤在人群前头，从榜首往下看，一路看到了自己，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就瞥见了沈清梨的名字。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当场愣在原地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喃喃道，
“她四关全劣，凭什么还能入选？”
她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，谁料到头来不仅没能把沈清梨挤下去，反倒要跟她同处后宫之中。与此同时，无极殿内。
沈清梨正在御案前批折子，朱笔落在奏章上，字迹虽仍有几分生涩，比起初时已经好了不少。
内侍进来通报，
“陛下，选秀红榜已出，五名秀女三日后入宫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梨头也不抬。
等内侍退了出去，她搁下朱笔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其实她当初只想选楚今渊一个人进来，
可后来一想，满朝文武盯着，大张旗鼓地选秀，最后只抬进来一个，别人还以为她有什么毛病。
况且沈若绵也在候选之列，若只选楚今渊一人，沈若绵落选之后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不如干脆五个都选，人多眼杂，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。
秀女入宫当晚，她趁着夜色溜到楚今渊住的地方，推开门的瞬间，一道冷冽的目光就钉在了她身上。
“你胆子倒不小。”楚今渊坐在窗边矮榻上，
“把她们五个全选了。”
沈清梨缩了缩脖子，讪笑着走过，
“哎呀，我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嘛。你想啊，那么大阵仗的选秀，最后只抬进来你一个，满朝文武又不是傻子，肯定会起疑心。选五个，分散一下注意力，谁也不会盯着你一个人看了。”
楚今渊冷冷地撇了他一眼，
“所以朕就要背负好色之名？”
“也、也不是好色吧……”沈清梨坐到他对面，托腮想了想，
“往好了说，叫雨露均沾。”
“哎呀，大丈夫能屈能伸，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。”
楚今渊冷笑一声，
“另外三个倒也罢了，你那个妹妹，是个麻烦。”
五名秀女入宫，被分别安置在东西六宫的不同院落。
沈清梨特意嘱咐内务府，将沈若绵安排在东六宫最偏的凝晖阁，
而楚今渊则住在西六宫离无极殿最近的揽月轩。
其余三名秀女，则散落在中间几处院落里。
沈若绵从踏入凝晖阁的第一刻起，脸色就没好过。
这地方偏僻不说，院墙低矮，杂草丛生，一看就是长久没人打理过。
她带着丫鬟在院里转了一圈，越转越气，回头就把茶盏摔在了地上。
“凭什么沈清梨离陛下那么近！”
丫鬟吓得一哆嗦，连忙弯腰去捡碎瓷片，
“小姐息怒，揽月轩虽近，但那位沈姑娘四关全劣，陛下想必只是一时新鲜。小姐您样样出众，日子长了，总能得陛下青眼的。”
沈若绵攥紧了拳头，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，忽然顿住脚步。
她对丫鬟道，
“去，打听一下另外三位秀女住在哪儿，叫她们来我这里喝茶。”
丫鬟应声去了。
沈若绵站在窗边，望着院子角落里那丛疯长的杂草，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。
沈清梨想在宫里安稳过日子？
做梦。她沈若绵既然进来了，就不会让这个姐姐好过一天。
这孩子是她一手带大，心性如何她再清楚不过，
方才四关考核，那沈家长女分明才艺全无，连最基本的针黹都不会，
可皇帝不仅不恼，反倒主动开口要亲自出题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，对身旁的嬷嬷低声道，
“去，把沈家长女的名册调来，本宫要细看。”
嬷嬷应声退下。
沈清梨浑然不觉自己方才那句惜才已经引起了太后的注意，
她端坐御座之上，目光落在楚今渊身上。
那人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方才四关考核的结果与他毫无干系，也不在乎自己即将被淘汰的命运。
沈清梨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，
“既然方才四关皆为技艺之考，朕便出个不一样的。沈家长女，朕且问你，若有一国，外有强敌犯境，内有贪官蠹虫，国库空虚，百姓流离，当如何破解？”
此言一出，彩棚内外皆是一静。
这哪里是选秀女该问的问题？分明是殿试策论。
周围的闺秀们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声道，
“这沈清梨怕是要被难住了。”
沈若绵站在人群里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她实在太了解这个姐姐了，
沈清梨向来只读那些风花雪月的闲书，
母亲在世时教的那些治国之道，她听进去的恐怕连三成都没有。
楚今渊站在锦幔前，目光淡淡地迎上御座之上那个用着自己身体的女人。
这个问题对她来说，不过是日常朝会上随便拎出来的一道题。
“外有强敌，当以守为攻，屯田养兵，以逸待劳，内有贪官，当明察暗访，斩其首恶，震慑余党；国库空虚，可减宫中用度，再行盐铁专营之策，逐年积累，不可急于求成，百姓流离，则开仓放粮，以工代赈，修路筑堤，既安民心，又固根基。”
楚今渊声音清冷，不疾不徐，一字一句有条不紊，分寸得当。
全场寂静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闺秀们，彻底怔住了，
沈若绵的下巴更是快要掉了，
她比谁都清楚，沈清梨根本没有这个本事。
御座之上，沈清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。
她顺势道，
“甚好。朕方才观你四关虽未过关，但应答策论却颇有见地，可见平日所学不在雕虫小技，而在经世致用之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满场众人，声音沉了几分，
“能通晓治国之道者，方为良配。”
太后隔着纱帘微微眯起了眼，对身旁嬷嬷道，
“去查查，这位沈家长女平日都读些什么书，师从何人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又道，
“还有，皇帝今日看她那眼神，本宫总觉得不对。”
嬷嬷领命而去。
三日后，选秀结果公布。
承天门外红榜高悬，五份名帖并列其上，沈清梨三个字赫然在列。
沈若绵挤在人群前头，从榜首往下看，一路看到了自己，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就瞥见了沈清梨的名字。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当场愣在原地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喃喃道，
“她四关全劣，凭什么还能入选？”
她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，谁料到头来不仅没能把沈清梨挤下去，反倒要跟她同处后宫之中。与此同时，无极殿内。
沈清梨正在御案前批折子，朱笔落在奏章上，字迹虽仍有几分生涩，比起初时已经好了不少。
内侍进来通报，
“陛下，选秀红榜已出，五名秀女三日后入宫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梨头也不抬。
等内侍退了出去，她搁下朱笔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其实她当初只想选楚今渊一个人进来，
可后来一想，满朝文武盯着，大张旗鼓地选秀，最后只抬进来一个，别人还以为她有什么毛病。
况且沈若绵也在候选之列，若只选楚今渊一人，沈若绵落选之后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不如干脆五个都选，人多眼杂，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。
秀女入宫当晚，她趁着夜色溜到楚今渊住的地方，推开门的瞬间，一道冷冽的目光就钉在了她身上。
“你胆子倒不小。”楚今渊坐在窗边矮榻上，
“把她们五个全选了。”
沈清梨缩了缩脖子，讪笑着走过，
“哎呀，我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嘛。你想啊，那么大阵仗的选秀，最后只抬进来你一个，满朝文武又不是傻子，肯定会起疑心。选五个，分散一下注意力，谁也不会盯着你一个人看了。”
楚今渊冷冷地撇了他一眼，
“所以朕就要背负好色之名？”
“也、也不是好色吧……”沈清梨坐到他对面，托腮想了想，
“往好了说，叫雨露均沾。”
“哎呀，大丈夫能屈能伸，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。”
楚今渊冷笑一声，
“另外三个倒也罢了，你那个妹妹，是个麻烦。”
五名秀女入宫，被分别安置在东西六宫的不同院落。
沈清梨特意嘱咐内务府，将沈若绵安排在东六宫最偏的凝晖阁，
而楚今渊则住在西六宫离无极殿最近的揽月轩。
其余三名秀女，则散落在中间几处院落里。
沈若绵从踏入凝晖阁的第一刻起，脸色就没好过。
这地方偏僻不说，院墙低矮，杂草丛生，一看就是长久没人打理过。
她带着丫鬟在院里转了一圈，越转越气，回头就把茶盏摔在了地上。
“凭什么沈清梨离陛下那么近！”
丫鬟吓得一哆嗦，连忙弯腰去捡碎瓷片，
“小姐息怒，揽月轩虽近，但那位沈姑娘四关全劣，陛下想必只是一时新鲜。小姐您样样出众，日子长了，总能得陛下青眼的。”
沈若绵攥紧了拳头，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，忽然顿住脚步。
她对丫鬟道，
“去，打听一下另外三位秀女住在哪儿，叫她们来我这里喝茶。”
丫鬟应声去了。
沈若绵站在窗边，望着院子角落里那丛疯长的杂草，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。
沈清梨想在宫里安稳过日子？
做梦。她沈若绵既然进来了，就不会让这个姐姐好过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