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大家才知道,周屠夫不仅力气大,速度快,还特别熟悉山里的地形,会设埋伏,会躲着大家,根本不是一个疯了的人,而是一个有脑子的、被怨气控制的怪物,想要抓住他,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。

    可周屠夫的报复,还没有停。

    第四个被找上的,是屯子里的一个老光棍,当年,他没帮过周屠夫杀牛,也没拿过他的肉,可他每次周屠夫杀牛,他都第一个跑过去看,站在旁边,起哄叫好,说杀得好,还往牛身上扔石头,骂牛是老废物。当年杀那头母牛的时候,他就在旁边,看着牛下跪,看着牛流泪,他不仅不心软,还笑着说,这老东西,还知道下跪,早干什么去了,活该挨一刀。

    他的下场,是被周屠夫堵在了自己家的炕上。那天晚上,他锁好了门,用木头顶得死死的,以为没事,就躺在炕上睡觉,可他刚睡着,就听见窗户哐当一声碎了,他睁开眼,就看见周屠夫,从窗户跳了进来,脑袋上的牛角,在黑暗里亮着,眼睛通红,盯着他。他吓得刚要喊,周屠夫就扑了过来,用牛角狠狠的戳进了他的嘴里,直接从他的后脑勺穿了出来,把他的脑袋,钉在了炕墙上。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死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到死都没闭上。

    第五个被找上的,是屯子里的一个杀猪的屠夫,在屯子里杀猪杀了二十多年,手也黑,手法也快,可他从来不敢杀牛,他总说,杀牛损阴德,牛通人性,杀了要遭报应,可他看不起周屠夫,觉得周屠夫杀牛的手法太糙,上不了台面。

    每次周屠夫杀牛,他都要过去看看,站在旁边,指手画脚,说周屠夫这里不对,那里不行,下刀的位置不对,剥皮的手法不行,还跟周屠夫打赌,比谁杀得快,谁剔的骨头干净。

    当年杀那头母牛的时候,他也在场,站在旁边,看着周屠夫把刀捅进牛的脖子里,他还在旁边说,你这刀下得太偏了,应该再往上一点,直接扎断气管,它就叫不出来了,省得吵得慌。等周屠夫开膛破肚,掏出小牛犊的时候,他又说,这小牛犊的肉嫩,得用冷水拔一下,炖出来才香,你这么直接煮,可惜了。

    他还亲手教周屠夫,怎么剥那张牛皮,怎么把牛皮剥得完整,没有破洞,怎么把牛骨剔得干干净净的,一点肉都不剩。他觉得,自己是在教周屠夫本事,可他忘了,他教的这些,都是用来糟践那头母牛和它没出世的孩子的。

    周屠夫出事之后,他一开始,还不当回事,说什么牛鬼附身,都是扯淡,就是周屠夫喝酒喝多了,疯了,他一个杀猪的,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,根本不怕。可随着屯子里的人,一个接一个的死,死得一个比一个惨,他也开始害怕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当年,也在那头母牛的事儿上,插了手,说了风凉话,教了周屠夫怎么糟践它,周屠夫肯定不会放过他。

    他开始做防备,他杀猪的院子,院墙本来就高,他又在上面,插满了碎玻璃,大门用厚厚的铁皮包了,锁上之后,还用碗口粗的木头,顶得死死的。他杀猪的案子旁边,放着好几把杀猪刀,还有一把剔骨刀,一把斧子,磨得锃亮,晚上,他就住在杀猪房旁边的小屋里,屋里的窗户,用钢筋焊死了,门也是铁板做的,锁得严严实实的。

    他还养了三条大狼狗,晚上就撒在院子里,一有动静,狗就叫,他觉得,就算周屠夫来了,有三条大狼狗挡着,他也有时间拿起刀,跟周屠夫拼了,他杀了二十多年的猪,手上的力气,不比周屠夫小,他不信,自己还打不过一个疯了的人。

    可他忘了,那时候的周屠夫,已经不是人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天阴沉沉的,一点月亮都没有,风刮得呼呼的,吹得院子里的树叶,哗哗的响。王屠夫躺在屋里的炕上,翻来覆去,睡不着觉,心里总是慌慌的,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样。

    他刚要坐起来,拿起放在炕边的杀猪刀,忽然听见院子里的三条大狼狗,发出了凶狠的叫声,汪汪汪,叫得特别凶,然后,就听见了狗的惨叫声,还有呜呜的、求饶的呜咽声,没过一会儿,院子里就静了下来,一点动静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王屠夫的心里,咯噔一下,瞬间就凉了。他知道,周屠夫来了。

    他赶紧从炕上爬起来,一把抄起炕边的杀猪刀,那把刀,他用了二十多年,磨得锋利无比,一刀下去,能把猪的骨头都砍断。他手里攥着刀,走到门口,扒着门缝,往外看。

    院子里,静悄悄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,只有风吹着树叶的声音,三条大狼狗,都不见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他的后背,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,浑身的汗毛,都竖了起来。他知道,周屠夫就在院子里,就在门外,盯着他。

    他刚要转身,回到炕边,忽然听见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咚,咚,咚,一步一步的,踩在地上,震得地面都在晃,跟牛蹄子踩在地上一样,越来越近,最后,停在了他的门口。

    王屠夫吓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杀猪刀,都快握不住了,他咬着牙,对着门外喊,姓周的!你别装神弄鬼的!有本事你进来!老子不怕你!老子杀了二十多年的牲口,还怕你一个疯了的东西!

    可门外,一点动静都没有,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王屠夫的心里,越来越慌,他紧紧地攥着刀,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忽然,他看见,门缝外面,出现了一双通红的、大大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,跟牛的眼睛一模一样,里面全是恨意。

    王屠夫吓得嗷一嗓子,举起手里的杀猪刀,就对着门缝扎了过去,可他刚扎过去,门外就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,铁板做的门,被狠狠的撞了一下,整个门框都跟着晃,墙上的土,哗哗的往下掉。

    紧接着,又是哐当一声,又撞了一下,门的合页,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,眼看就要断了。

    王屠夫知道,这门挡不住他,他不能坐以待毙,他要跟周屠夫拼了。他咬着牙,一把拉开了门闩,猛地拉开了门,手里的杀猪刀,举得高高的,就要往外砍。

    可门一拉开,他就愣住了,浑身的血,瞬间就凉了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的周屠夫,已经完全不是人的样子了,他的个子,快有两米高了,肩膀宽得像一堵墙,浑身的肌肉,鼓鼓的,脑袋上的两个牛角,又粗又长,弯弯的,黑亮黑亮的,在黑暗里,泛着冰冷的光。他的脸,已经完全变成了牛脸的样子,鼻子宽宽的,两个鼻孔,呼哧呼哧的喷着白气,嘴巴大大的,嘴角淌着长长的粘液,滴在地上。他的眼睛,通红通红的,死死地盯着王屠夫,里面全是恨意。

    他的身上,沾着狗血,还有狗毛,那三条大狼狗,应该已经被他弄死了,扔在了院子的角落里。

    王屠夫举着刀,僵在原地,手都软了,他杀了二十多年的猪,见过无数的血腥场面,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,他的腿,都开始抖了。

    周屠夫看着他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牛一样的吼声,然后,猛地就冲了过来,脑袋上的牛角,对着王屠夫,就顶了过来。

    王屠夫反应过来,赶紧往旁边躲,手里的杀猪刀,对着周屠夫的脖子,狠狠的砍了下去。当的一声,刀砍在了周屠夫的脖子上,可就跟砍在了石头上一样,只留下了一道白印,根本砍不进去。

    王屠夫吓得魂都飞了,转身就往杀猪房里跑,杀猪房里,有他的杀猪案子,还有斧子,还有更多的刀。可他刚跑出去两步,周屠夫就已经追了上来,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子,力气大得像铁钳子一样,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,狠狠的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王屠夫摔得七荤八素,手里的杀猪刀,也飞了出去,他刚要爬起来,周屠夫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,力气大得,差点把他的肋骨踩断了,他连气都喘不上来,只能张着嘴,嗬嗬的喘气。

    周屠夫低下头,看着他,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叫,然后,弯下腰,一把抓起他,扛在了肩膀上,就像扛着一头要杀的猪一样,转身走进了杀猪房里。

    杀猪房里,亮着一盏昏黄的灯,屋子中间,摆着那张厚厚的木头杀猪案子,案子上,还有没洗干净的猪血,和杀猪用的钩子,刀子,斧子,摆了一排。

    周屠夫把王屠夫,狠狠的摔在了杀猪案子上,就像王屠夫平时摔那些要杀的猪一样。

    王屠夫疼得惨叫一声,刚要爬起来,周屠夫已经拿起了旁边的绳子,就是王屠夫平时捆猪用的绳子,把王屠夫的手脚,都捆在了杀猪案子上,捆得结结实实的,跟王屠夫平时捆猪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王屠夫被捆在案子上,动弹不得,只能不停的求饶,哭着说,周大哥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当年是我不对,我不该说那些话,不该教你那些东西,你饶了我吧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我给你磕头,我给那头牛磕头!

    可周屠夫根本不理他,他走到案子旁边,拿起了王屠夫平时用的那把剥皮刀,那把刀,锋利无比,王屠夫用了二十多年,闭着眼睛,都能把一张猪皮,完整的剥下来,一点破洞都没有。

    周屠夫拿着刀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,低下头,看着被捆在案子上的王屠夫,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叫,手里的刀,对着王屠夫的肚子,就划了下去。

    噗嗤一声,锋利的刀子,直接划开了王屠夫的肚皮,跟王屠夫平时划开猪的肚皮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王屠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疼得浑身抽搐,脸都白了,额头上的汗,像水一样往下流。

    周屠夫就像没听见一样,手里的刀,不停的划着,一点点的,把王屠夫的皮,从他的身上剥下来,就像王屠夫当年,教他剥牛皮的时候,一模一样,手法熟练,一点破洞都没有。

    王屠夫的惨叫声,一声比一声弱,最后,慢慢的没了动静,疼死在了杀猪案子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有人路过王屠夫的杀猪房,闻到里面传来浓浓的血腥味,觉得不对,壮着胆子推开门一看,当场就吓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王屠夫被捆在杀猪案子上,身上的皮,被完整的剥了下来,整整齐齐的,叠在旁边的案子上,跟他平时剥下来的猪皮、牛皮,一模一样。他的眼睛,瞪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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