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不干净的东西,就喜欢找那些不讲究、不信邪的人。门上挂镜子,不光是为了挡邪祟,也是为了提醒自己,要敬畏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,敬畏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啊,又过了十几年,王木匠老了,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木匠手艺,也继承了门上的石头镜子。有一年夏天,下了一场大暴雨,雷电交加的,一道闪电劈在了王木匠家的门上,把石头镜子劈成了两半。王木匠的儿子想再找一块黑石头凿镜子,可后山那片地方,早就被开山挖矿的人挖得不成样子了,再也找不到那样的黑石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,他只能换了一块黄铜镜子挂在门上。可自从换了黄铜镜子之后,家里就总出怪事。先是他媳妇晚上总做噩梦,梦见一个没有头的女人站在床边,然后是他儿子,也开始说胡话,跟当年的丫丫一模一样。王木匠的儿子想起他爹说的话,知道是邪祟又回来了,赶紧去找村里的老人请教。”

    “村里的老人说,那石头镜子是用狗血淋过的,又吸收了七年的香火,已经有了灵性,能镇住那邪祟。现在石头镜子碎了,黄铜镜子的威力不够,挡不住它了。老人让他赶紧去邻村找一个懂民俗的老先生,或许还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王木匠的儿子赶紧去了邻村,找到了那个老先生。老先生听了他的情况,就说‘那邪祟怨气重,石头镜子碎了,它就又能出来作祟了。想要彻底解决它,得用你的血,混合着朱砂,涂在黄铜镜子上,然后你亲自守在门口,烧七七四十九天的香。不过,这对你的身体损伤很大,你得想清楚’。”

    “王木匠的儿子没有犹豫,当即就答应了。老先生给了他一些朱砂,让他回家之后,用针把自己的手指刺破,把血滴在朱砂里,搅拌均匀,然后涂在黄铜镜子上。他回家之后,照着老先生说的做了,手指刺破的时候,血滴在朱砂里,瞬间就融合在了一起,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膏状物质。他把这种膏状物质涂在黄铜镜子上,镜子顿时发出一阵红光,像是有生命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从那天开始,王木匠的儿子每天晚上都在门口烧香,连续烧四十九天。这四十九天里,发生的事情比之前更诡异。有时候,他会听见镜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,哭得撕心裂肺的;有时候,他会看见镜子里的自己,变成了那个没有头的女人;还有的时候,门口会突然出现一滩黑色的液体,像是血,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”

    “他好几次都想放弃,可一想到媳妇和儿子,就又坚持了下来。到了第四十九天晚上,他烧完最后一炷香,就看见黄铜镜子里的红光越来越亮,照亮了整个院子。紧接着,镜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,让人不寒而栗。惨叫过后,红光慢慢消失了,镜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只是镜子上的暗红色膏状物质,变得干涸了,像是结痂了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天早上,王木匠的儿子醒来,发现媳妇和儿子都好了,不再做噩梦,也不再说胡话了。他走到门口,看见黄铜镜子上的暗红色膏状物质,已经变成了一层硬壳,用手一抠,就能掉下来。从那以后,王木匠家再也没有出过怪事,门上的黄铜镜子一直挂着,镜子上的暗红色痕迹,也一直保留着,像是在提醒着人们那段恐怖的经历。”

    奶奶放下针线,伸了个懒腰,窗外的雪好像停了,风声也消失了,屋里只剩下油灯芯子噼啪作响的声音。她看着我,眼神温和:“所以说,孩子,门上挂镜子不是迷信,是老辈人用血汗换来的经验。那些民俗禁忌,看似不起眼,可都是为了保护家人平安。你以后长大了,也得记住这些规矩,敬畏自然,敬畏传统,才能平平安安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又往奶奶怀里靠了靠,看着门上挂着的那面铜镜,油灯的光映在镜子上,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。可我总觉得,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,在镜子深处盯着我看。奶奶好像察觉到了我的不安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:“别怕,有这镜子在,脏东西不敢进来。快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去给你爷爷送饭呢。”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,可奶奶说的那些话,那些恐怖的场景,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我仿佛看见那个没有头的白衣服女人,站在王木匠家的门口,站在山里的树林里,站在镜子里,正对着我笑。我吓得浑身发抖,紧紧抱住奶奶的胳膊,在她温暖的怀抱里,慢慢进入了梦乡。可我并不知道,有些事情,并不是挂一面镜子就能完全挡住的,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邪祟,或许还在某个角落里,等待着下一个不敬畏传统的人出现。

    半夜里,我突然醒了过来,屋里的油灯还亮着,奶奶睡得很沉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我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突然听见门口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有东西撞在了门上。我吓得不敢出声,转头看向门口,只见门上的铜镜,在油灯的光下,好像晃了一下,像是有个白影子从镜子里飘过。紧接着,我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从门口慢慢走向炕边,那脚步声很轻,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。

    我浑身僵硬,不敢动,也不敢喊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只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,慢慢从门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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