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迷了心窍,认不出人了,就算拉回来,也没用了。

    可汉子不死心,第二天,他自己一个人,拿着斧子,又去了后山,想把媳妇拉回来。可到了那个树洞那里,媳妇已经不见了,树洞空空的,只有地上留着几个光脚印,还有一圈梅花印,延伸到树林深处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他在树林里找了整整一天,嗓子都喊出血了,也没找到媳妇,天快黑的时候,树林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狸子叫声,四面八方都是,像有无数只山狸子,在围着他,他吓得不敢再找,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屯子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他天天都去后山找媳妇,找了半个多月,把整个后山都翻遍了,只找到了媳妇的一只棉鞋,还有一块破棉袄的布,挂在树枝上,上面全是血,还有被撕咬的痕迹。

    屯子里的人都跟他说,别找了,他媳妇肯定是被山狸子拖进树林深处,吃了,找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可汉子不信,还是天天找,找着找着,人就疯了,整天浑浑噩噩的,在屯子里晃来晃去,嘴里念叨着,我错了,我不该杀你,你把媳妇还给我,头发也白了一半,才二十出头的人,看着像四十多的一样。

    家里的地也荒了,院子里的草长了半人高,猪圈空了,鸡窝也空了,好好的一个家,就这么散了。

    可那些山狸子,还是没放过他。

    他住的那个房子,晚上天天闹动静,时不时就能听见女人的哭声,细细的,尖尖的,从房子里传出来,还有狸子的嘶叫声,一声接着一声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屯子里的人,晚上都不敢从他家门口路过,都说那房子已经被山狸子占了,成了凶宅。

    他还是住在那房子里,不管别人怎么劝,都不肯走。他说,他要等媳妇回来,媳妇要是回来了,找不到他,该着急了。

    可他等来的,不是媳妇,是越来越吓人的怪事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,他醒过来,身上都会多几道深深的爪印,渗着血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挠的,他睡觉的时候,总觉得有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身上爬,凉飕飕的,舔他的脸,嘴里的腥气熏得他想吐,可他睁不开眼,动不了,只能硬生生受着。

    门槛上,每天都会摆上死耗子、死麻雀,有时候还有血淋淋的内脏,整整齐齐的,像给他上供一样。他扫掉了,第二天早上,又会摆上,从来没断过。

    他晚上睡觉,总能听见窗户外面,有女人在喊他的名字,细细的,尖尖的,跟他媳妇的声音一模一样,他一开门,就看见一道黄影窜进后山的树林里,啥也没有。有一回,他听着那声音就在门口,喊得可怜,他想都没想,拉开门就冲了出去,结果刚出门,脚下一绊,摔在了地上,低头一看,绊倒他的,是媳妇的另一只棉鞋。

    他抱着那只棉鞋,坐在院子里,哭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屯子里的人看着他这个样子,都觉得可怜,可没人敢帮他,都怕惹上那山狸子,给自己家招来祸事。只有他爷爷,天天过来给他送点吃的,陪他坐一会儿,劝他赶紧走,别在这里耗着了,再耗下去,命都没了。

    可他不听,他说,他走了,媳妇回来就找不到家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,又过了一个多月,出事了。

    那天早上,天刚亮,他爷爷过来给他送早饭,推开院门,就看见房门大开着,屋里空荡荡的,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,人不见了。

    炕席上,留着一撮黄黄的狸子毛,还有几滴新鲜的血,地上的脚印,从屋里一直延伸到院门口,一半是人的光脚印,一半是小小的梅花印,两个脚印并排着,一直往后山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老爷子当时就腿软了,知道出事了,赶紧回屯子喊人,屯子里的人拿着家伙事,跟着老爷子,一起往后山找。

    他们找了整整三天,把整个后山都翻遍了,沟沟坎坎,树洞里,石缝里,都找遍了,啥也没找到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那个汉子,就这么消失在了后山的树林里,再也没人见过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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