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的姥姥听说了这事,赶紧从外地赶过来,一看狗剩的样子,就说‘这孩子是撞了李四的殃气了,李四是横死,殃气凶得很,神婆的法子不管用,得找懂行的人来驱殃’。狗剩的姥姥找来了一个老猎人,这个老猎人年轻时在山里遇到过很多怪事,懂一些驱殃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老猎人看了看狗剩,又问了问情况,说‘这殃气已经缠上孩子了,得用黑狗血来驱。黑狗血是至阳之物,能克阴邪’。于是,狗剩的家人赶紧找了一只黑狗,杀了取了血,老猎人用黑狗血在狗剩的身上画了符,又在狗剩的床头撒了一圈黑狗血,然后点燃了一堆艾草,让狗剩在艾草烟里熏了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做完这些之后,狗剩的烧就退了,也不喊‘别抓我’了,但身上的疹子还没好,而且变得特别怕黑,一到晚上就哭,不敢睡觉。老猎人说,这孩子虽然保住了命,但阳气被殃气伤了,以后得好好调养,不能再去阴气重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狗剩长大后,果然跟别的孩子不一样,身体很虚弱,经常生病,而且胆子特别小,不敢一个人走夜路,也不敢去办丧事的人家。村里人都说,这就是撞了横死之人殃气的下场,就算保住了命,也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。”

    爷爷在旁边咳嗽了一声,“老婆子,差不多就行了,孩子都快吓哭了。”

    我确实快哭了,眼睛红红的,紧紧抱着奶奶的胳膊,“奶奶,我以后再也不敢去看死人了,也不敢在夜里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奶奶笑了笑,摸了摸我的头,“傻孩子,只要懂规矩,就不用怕。老辈人传下来的这些民俗禁忌,不是迷信,都是经验教训,是用来保护活人的。比如,人死了之后停灵,不让孕妇和小孩进灵堂,就是因为孕妇和小孩的阳气弱,容易被殃气撞上;门口挂红布,是为了提醒外人,这里有丧事,别随便进来;长明灯不能灭,是为了照亮死者的路,让他安心上路,也能防止殃气提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再给你讲个更吓人的,这事儿发生在你爷爷的堂兄身上,也就是你大爷爷。你大爷爷年轻时是个木匠,手艺很好,村里很多人盖房子、打家具都找他。有一年冬天,村里的赵老头去世了,赵老头无儿无女,是个孤老头,村里的人凑钱给他办丧事。因为天太冷,尸体不好保存,就想找个木匠做一口棺材,赶紧把他下葬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爷心肠好,就答应了,免费给赵老头做棺材。做棺材的地方就在赵老头家的院子里,赵老头的尸体就停在旁边的屋里。你大爷爷白天做棺材,晚上就住在赵老头家,守着尸体,也守着没做完的棺材。”

    “做棺材的第三天晚上,天特别黑,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刮着大风,呜呜地响,像是有人在哭。你大爷爷做棺材做累了,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抽烟,想着赶紧把棺材做好,让赵老头早日入土为安。就在这时,他听到屋里传来‘咚’的一声,像是有人在敲棺材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爷以为是风吹的,没在意,继续抽烟。可过了一会儿,又传来‘咚、咚、咚’的声音,这次听得很清楚,就是从停尸的屋里传来的。你大爷爷有点害怕,毕竟屋里停着尸体,而且天这么黑。但他又想,赵老头是个孤老头,一辈子没害过人,应该不会害他,就壮着胆子,拿着油灯,走进了屋里。”

    “屋里的长明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照着赵老头的尸体,尸体躺在门板上,盖着白布,一动不动。你大爷爷看了看,没发现什么异常,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转身想出去。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他看到白布动了一下,像是有人在下面顶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爷吓得一哆嗦,油灯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站在原地,不敢动,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布。过了大概一分钟,白布又动了一下,而且动得比上次更厉害,像是里面的人要爬出来一样。你大爷爷这才反应过来,不对劲,赵老头已经死了三天了,尸体都硬了,怎么可能动?”

    “他转身就往外跑,一边跑一边喊,‘救命!救命!’可外面刮着大风,没人听到他的喊声。他跑到院子里,想往村里跑,可刚跑了两步,就觉得一阵阴风刮过来,吹得他油灯灭了,眼前一片漆黑。然后,他觉得有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,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,膝盖磕破了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”

    “他想爬起来,可浑身无力,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。他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,模模糊糊的,像是赵老头的样子,穿着赵老头平时穿的那件黑棉袄,手里拿着一把斧头,就是你大爷爷做棺材用的斧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爷吓得魂都没了,大声喊着‘赵大叔,我没害你,我是给你做棺材的,你别害我’。可那个黑影没说话,举起斧头就朝着他砍了过来。你大爷爷赶紧往旁边一滚,斧头砍在了地上,溅起了一片火星。他趁机爬起来,拼命地往村里跑,连油灯都扔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爷跑到村里,敲开了老支书家的门,老支书一看他浑身是土,膝盖流血,脸色惨白,就知道出事了。你大爷爷把事情的经过一说,老支书赶紧召集了村里的人,拿着火把和农具,跟着你大爷爷去了赵老头家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赵老头家,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人,屋里的长明灯已经灭了,赵老头的尸体还躺在门板上,白布盖得好好的,并没有动。你大爷爷做棺材用的斧头,就放在棺材旁边,并没有人拿。村里的人在院子里和屋里都搜了一遍,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,也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老支书说,你大爷爷肯定是撞了赵老头的殃气了,产生了幻觉。赵老头是个孤老头,死后没人送葬,心里有怨气,殃气重,你大爷爷在他家里住了三天,天天对着尸体,肯定是撞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爷爷从那以后,就落下了病根,变得疯疯癫癫的,有时候清醒,有时候糊涂,一到晚上就喊‘斧头,斧头’,不敢一个人睡觉。村里的人都说,他是被赵老头的殃气吓疯了。后来,你大爷爷的家人把他送到了城里的精神病院,治了好几年,也没治好,最后在精神病院里去世了,死的时候才四十多岁。”

    我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紧紧抱着奶奶,“奶奶,太吓人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听这些了。”

    奶奶拍了拍我的背,“别怕,别怕,只要你遵守规矩,就不会撞上这些东西。咱东北农村,山多水多,阴气重,怪事也多,但只要懂敬畏,守规矩,就能平平安安。比如,晚上走路,要是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,千万别回头,也别答应,那可能是殃气在喊你;要是看到路上有烧过的纸灰,千万别踩,那是给死人送的钱,踩了会得罪死人;要是看到有人家办丧事,别随便评论,也别指指点点,不然容易被殃气缠上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人死了之后,头七天会回魂,这七天里,家里要留一盏灯,摆上供品,别让家里太乱,不然死人回来看到不高兴,也会留下殃气。另外,孕妇不能参加葬礼,也不能去坟地,不然不仅自己容易撞殃气,还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;小孩晚上不能出门,尤其是在办丧事的人家附近,小孩的眼睛干净,容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,也容易被殃气撞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再给你讲个事儿,这事儿就发生在咱村,离现在不远,也就十几年前。村里的王二柱,你应该记得,就是那个瘸腿的王二柱,他年轻时是个货车司机,跑长途的。有一年冬天,他拉着一车货从外地回来,路过邻村的时候,看到路边有个老太太躺在地上,像是生病了。王二柱心善,就停下车,想把老太太扶起来,送她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刚走到老太太身边,就觉得一阵阴风刮过来,冷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低头一看,老太太的脸惨白惨白的,没有一点血色,眼睛闭着,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王二柱觉得不对劲,这老太太不像是生病,倒像是……像是死人。他赶紧缩回手,想转身跑,可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他,眼睛里没有黑眼珠,全是白眼珠。”

    “王二柱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往车上跑,发动车子就往前冲。他跑了一段路,回头一看,老太太还躺在路边,一动不动。王二柱以为是自己眼花了,可心里还是很害怕。回到家后,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,像是感冒了,头晕眼花,浑身无力。他以为是跑长途累的,就睡了一觉,可醒来后,病情更严重了,开始咳嗽,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。”

    “王二柱的老婆赶紧找了村里的大夫,大夫给他量了体温,说他发了高烧,开了几副药。可吃了药,还是不管用,王二柱的烧一直退不下去,而且越来越严重,开始说胡话,嘴里喊着‘老太太,别找我,别找我’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,王二柱的老婆听说了邻村的事,邻村有个老太太前几天去世了,就是王二柱看到的那个老太太,她是冬天在家门口冻死后,家里人没及时发现,就躺在路边。王二柱的老婆这才知道,王二柱是撞了那个老太太的殃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二柱的老婆赶紧找了刘老太,刘老太说,‘这老太太是冻死后,殃气没散,留在了路边,想找个替身。二柱心善,想救她,结果撞上了殃气。这殃气不重,但也得驱一下,不然二柱的身体会越来越差。’”

    “刘老太让王二柱的老婆找了一张黄纸,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道符,然后贴在王二柱的床头,又让她在门口烧了点纸,念叨着‘老太太,二柱是好心,不是故意撞你的,你就安心上路吧,别再缠着他了’。”

    “说来也怪,做完这些之后,王二柱的烧就慢慢退了,也不胡言乱语了,身体慢慢恢复了。但他的腿却留下了病根,以前只是轻微的瘸,现在变得更瘸了,而且一到阴雨天,腿就疼得厉害,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王二柱说,他那天肯定是撞了老太太的殃气,不然不会平白无故地腿变严重。”

    爷爷在旁边说,“所以说,做人要心善,但也得懂规矩,遇到不对劲的事情,别随便上前,尤其是在夜里,或者在偏僻的地方,遇到陌生人,尤其是看起来不正常的陌生人,一定要多加小心,别轻易靠近,免得撞上殃气。”

    奶奶点点头,“你爷爷说得对,心善是好事,但不能不分场合,不分情况。老辈人说,‘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’,其实防的不仅仅是人,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殃气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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