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的太阳越升越高,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,可我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的土地,总觉得那雪下面,有个东西在慢慢动,像是在呼吸,又像是在看着我。

    奶奶接着缝她的棉裤,针眼里的线扯来扯去,炕席上的“沙沙”声,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块儿,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。我知道,奶奶讲的故事,不是瞎编的,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随便在地上挖洞了,也不敢随便扔地里的东西,我怕一不小心,就惹到了那藏在土里的太岁。

    后来,我长大了,去城里上学,很少回农村了。可每次过年回去,我都会缠着奶奶,让她再讲点以前的故事,尤其是关于太岁的。奶奶说,现在村里的年轻人,都不信这些了,觉得是封建迷信,可她信,她说:“这土地里藏着啥,咱不知道,可咱得敬着它,不能随便造次,不然早晚要吃亏。”

    去年冬天,我回村里看奶奶,发现村南那片原来修水渠的地方,种上了玉米。我问奶奶:“奶,这儿不是不能动吗?咋种上玉米了?”

    奶奶叹了口气,说:“现在的年轻人,啥都不信,觉得太岁是瞎编的,就把地翻了,种上了玉米。不过,你别说,这玉米长得还真好,比别的地长得都壮。”

    我走到那片玉米地边,蹲下来,摸了摸脚下的土,土是黑的,很松软,带着点潮气。我想起奶奶讲的太岁,想起那块肉乎乎的东西,想起那暗红色的血水,突然觉得,那太岁可能还在这土里,它没有生气,只是在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,守护着村里的人。

    也许,就像奶奶说的那样,太岁不害人,它只是想让人们记住,要敬畏土地,敬畏自然,不要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。毕竟,在这片黑土地面前,人是那么渺小,那么脆弱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又睡在奶奶的炕头,火墙还是那么烫。奶奶已经老了,眼睛花了,不能再缝棉裤了,可她还是会给我讲故事,讲那些关于东北农村的故事,关于太岁的故事。我听着听着,就睡着了,梦里,我看见一片黑土地,土地里,有个肉乎乎的东西,正慢慢睁开眼睛,看着我,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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