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看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人群里有个胆大的小伙子,说了一句,是不是真的,去村东头的老瓜窝棚看看,不就知道了?他不是说,在那喝的酒吗?要是真的,肯定有东西留下。

    这句话一说出来,所有人都安静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敢说话。村东头的老瓜窝棚,离村子有二里地,在河边上,以前是老陈和老李头年轻的时候,合伙种瓜,搭的窝棚,后来不种瓜了,窝棚就荒了,土坯墙塌了一半,顶子也漏了,荒草长了一人多高,平时根本没人去,尤其是冬天,更是荒得吓人,没人敢往那边走。

    可大家心里都好奇,都想知道,到底是不是真的,犹豫了半天,还是有四个胆大的年轻小伙子,站了出来,说,走!去看看!到底是真是假,一看就知道!

    四个人回家拿了手电筒,又拿了根棍子防身,就往村东头的老瓜窝棚走。村里人都站在原地,等着他们回来,一个个的,心里都七上八下的,既希望是假的,又怕真的有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那四个小伙子,往村东头走,越走越偏,周围都是荒地,枯草丛生,雪地里,除了他们的脚印,一点别的痕迹都没有,风刮过枯草丛,发出哗哗的声音,跟有人在后面跟着似的,四个人心里都发毛,紧紧的靠在一起,手里的棍子攥得紧紧的,手电筒的光,四处乱照。

    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,终于到了老瓜窝棚。窝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破,土坯墙塌了一大半,顶子只剩下几根木头架子,上面盖着几块破塑料布,被风吹得呼扇呼扇的,周围的荒草,都快把窝棚盖住了,看着就瘆得慌。

    四个人站在窝棚门口,都不敢进去,你推我我推你,最后,带头的那个小伙子,咬了咬牙,拿着手电筒,往窝棚里面一照。

    这一照,四个人当场就僵住了,浑身的血都凉了,头皮都快炸开了,其中一个胆子小的,当场就叫出声来,腿一软,坐在了雪地里。

    窝棚里面的地上,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,干草上,清清楚楚的摆着两个空的白酒瓶子,就是村里供销社卖的那种散白酒的瓶子,旁边,还有一个油纸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吃剩的杀猪菜,还有小半碟花生米,两个粗瓷碗,两双筷子,碗里还有剩下的酒渍,筷子上,还有咬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白酒瓶子,瓶底有一个清清楚楚的豁口。

    四个人都认识这个瓶子。

    这是老李头的酒瓶子,他用了五六年了,走到哪都带着,瓶底的豁口,是有一次跟老陈喝酒,不小心摔在地上磕的,他一直没舍得扔,村里的人,几乎都认识这个瓶子。

    而这个瓶子,昨天入殓的时候,老李头的老伴,亲手放在了棺材里,放在老李头的手边,跟着老李头一起,封在了棺材里。

    现在,这个瓶子,居然出现在了荒了十几年的老瓜窝棚里,摆在干草上,里面的酒,喝得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四个人吓得魂都飞了,连滚带爬的从窝棚里跑出来,头都不敢回,拼了命的往村里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棉鞋都跑掉了一只,都不敢回去捡。

    跑回村里,四个人脸色惨白,浑身都在抖,话都说不连贯了,结结巴巴的,把窝棚里看到的一切,跟大家说了一遍,还说,那个带豁口的酒瓶子,真的在里面,千真万确。

    所有人听完,都炸了锅了,一个个的,脸都白了,大气都不敢出,站在雪地里,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老李头的老伴,听完之后,当场就哭晕过去了,被人抬回了屋里。

    老陈瘫在地上,听完四个小伙子的话,眼睛直勾勾的,嘴里念叨着,是真的……他真的来找我了……他真的来跟我喝酒了……

    这时候,有人说了一句,那瓶子……不是在棺材里吗?怎么会跑到窝棚里去?要不……开棺看看?

    这句话一说出来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开棺,可不是小事,尤其是白事的时候,棺材已经封上了,再打开,是大忌,而且,老李头的儿子还没赶回来,没人能做这个主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事,太邪门了,不开棺看看,谁都心里不踏实,谁都不知道,棺材里的那个瓶子,到底还在不在。

    大家商量了半天,又去问了老李头的老伴,老伴醒过来之后,哭着说,开吧,开棺看看,我也想知道,到底是怎么回事,老头子是不是真的……回来了。

    老陈也从地上站了起来,脸色还是惨白的,但是眼神很坚定,说,开,开棺看看,我要知道,我老兄弟,到底怎么样了。

    既然家属都同意了,大家也没话说了,找来了当时封棺的几个木匠,拿着工具,走到灵棚里,准备开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围在灵棚门口,大气都不敢出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棺材,心里都七上八下的,既害怕,又好奇。

    木匠拿着撬棍,一点点的,把钉在棺材盖上的钉子,撬了出来,一共七根钉子,撬了半天,才全部撬出来。

    钉子都撬出来之后,几个木匠,互相看了一眼,带头的那个,深吸了一口气,喊了一声,起!

    几个人一起使劲,把沉重的棺材盖,一点点的,抬了起来,挪到了旁边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凑了过去,往棺材里一看,瞬间,整个灵棚,死一般的寂静,一点声音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灵棚布的呼扇声,所有人都僵住了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头皮发麻,连呼吸都忘了。

    棺材里,老李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,穿着寿衣,脸上带着笑,跟入殓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的手边,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那个带豁口的酒瓶子,不见了。

    那个老伴亲手放进去的,老陈亲眼看着放进去的酒瓶子,不在棺材里了。

    灵棚里,死一样的安静,过了好半天,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老陈趴在棺材边上,看着老李头的脸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哭着说,老兄弟啊……你个老东西……你真的回来找我了……你真的来跟我喝酒了……

    那天,整个村子,都被这件事笼罩了,家家户户,都早早的关了门,天黑了之后,没人敢出门,大人都不让小孩哭,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老李头的儿子,终于从外地赶回来了,一进门,就跪在老李头的棺材前,哭得撕心裂肺。老陈把他扶起来,把事情的经过,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,老李头的儿子听完,也吓傻了,跪在地上,对着棺材磕了好几个头,哭着说,爸,你要是有啥心愿,你就跟我们说,别折腾陈叔了,他跟你一辈子的兄弟,你别吓他。

   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再怎么样,也没用了,大家商量了一下,决定第二天一早,就出殡,让老李头早点入土为安,别再在村里逗留了。

    腊月初十一,出殡的日子。

    天阴沉沉的,飘着小雪花,风刮得呜呜的,冷得刺骨。早上八点,准时起灵,八个村里最壮实的小伙子,抬着棺材,前面是老陈,扛着引魂幡,走在最前面,后面是披麻戴孝的家属,还有村里送葬的人,一路往村外的坟地走。

    送葬的队伍,静悄悄的,只有哭声,还有风吹过的声音,雪落在身上,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,所有人的心里,都沉甸甸的,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恐惧。

    从村里到坟地,要走二里多地,还要过一条河沟,河沟上结了冰,滑得很。走到河沟边上的时候,八个抬棺的小伙子,小心翼翼的,踩着冰,往对面走,刚走到河中间,突然,走在最前面的抬棺的头,喊了一声,停!停一下!

    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,看着他们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就看到八个抬棺的小伙子,脸都憋红了,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,咬着牙,浑身都在使劲,可棺材,却像是钉在了冰面上一样,纹丝不动,沉得吓人。

    抬棺的头,脸都白了,喊着,一二!起!

    八个小伙子一起使劲,喊着号子,脸都憋紫了,可棺材,还是一动不动,像是长在了冰上一样。

    这一下,所有人都慌了,送葬的队伍,一下子就乱了,大家都往后退,窃窃私语,一个个的,脸都白了,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抬棺的头,干这行干了几十年了,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,也慌了,走到老陈身边,小声说,陈叔,不对劲,这棺材太沉了,根本抬不动,老爷子……怕是有啥心愿未了啊。

    老陈看着棺材,深吸了一口气,走到棺材旁边,伸出手,轻轻的拍了拍棺材盖,声音带着点哽咽,说,老兄弟,我知道你想啥。我知道,你就是没喝上那顿杀猪菜,没喝上那口酒,心里不甘心,对吧?

    他说,老兄弟,你别难为这帮孩子,他们也是好心送你上路。你放心,酒我给你带着呢,杀猪菜也给你带着呢,到了坟地,我给你倒满,陪你喝个够,喝到你满意为止,好不好?咱哥俩一辈子的兄弟,你还信不过我吗?

    老陈就这么,对着棺材,慢悠悠的说着,周围静悄悄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,只有风声,还有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说完之后,老陈退到一边,对着抬棺的头,点了点头,说,可以了,起吧。

    抬棺的头,半信半疑的,走到棺材前面,喊了一声,一二!起!

    八个小伙子,一起使劲,这一次,棺材一下子就起来了,轻得跟空的一样,刚才那股千斤重的感觉,一下子就没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傻了,站在那里,大气都不敢出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看着那口棺材,心里又怕,又说不出的滋味。

    抬棺的小伙子们,也不敢多说话,赶紧抬着棺材,快步走过了河沟,往坟地走,一路再也没出过什么事。

    到了坟地,下葬,埋土,大家小心翼翼的,把棺材放进了提前挖好的坟坑里,一锹一锹的土,盖上去,慢慢的,堆起了一个坟包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走了,只有老陈,留了下来。他在坟前,摆了一张小桌子,上面摆着满满一桌子的菜,都是老李头爱吃的,杀猪菜,花生米,酱肘子,冻梨,摆了两个酒杯,两双筷子。

    老陈坐在坟前的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