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在西仓房门口,没人说话,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。老周被两个人扶着,慢慢走到仓房门口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他脱了上衣,光着膀子,那时候开春,晚上还零下好几度,冻得他浑身发紫,牙都打颤。”

    “他媳妇站在旁边,替他念叨,声音带着哭腔:‘仙爷,是我们不对,是老周莽撞,不该打您,不该挖您的窝,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。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他这一回吧,以后我们年年给您送粮,天天给您摆供,把您当祖宗供着。您要是消气了,就显显灵,往后再也不打搅您了。’”

    “念叨一遍,老周就磕一个头,磕得额头都青了。念叨了快一个钟头,老周都快冻僵了,跪在地上直晃。就在大伙都以为没用的时候,老周突然身子一软,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,晕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他栽倒的同时,站在边上的人都看见,仓房的墙根底下,慢慢爬出一条大蛇。碗口粗,黑黄相间的鳞,头顶的红点儿在黑夜里一亮一亮的,像个小灯笼。它慢慢从墙根爬出来,也不看人,慢悠悠地往村西头的方向爬,爬过雪水混着泥的土路,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,不快不慢,特别稳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敢说话,都站在原地看着,大气都不敢喘。就看着那条蛇慢慢爬,一直爬到村西头的老榆树下,停了一下,然后顺着树干往上爬,爬得很慢,一圈一圈绕着树干,最后钻进树顶上的树洞里,再也没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等蛇完全看不见了,大伙才敢动,赶紧把老周抬回家,盖上厚被子,灌了姜汤。当天后半夜,老周就退烧了,胸口的勒痕也慢慢消了点,能喝进去粥了。养了半个多月,人就慢慢好起来了,跟没事人似的,就是再也不敢提蛇的事,路过老榆树都绕着走,恭恭敬敬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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