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炕沿上晃着脚，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粘豆包，粘得手指缝里都是黄米面。奶奶坐在炕梢，腿上放着一个簸箕，里面装着刚搓好的麻绳，她手里拿着针，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，针穿过厚布的声音“嗤啦嗤啦”的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爷爷坐在炕桌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铜烟袋锅，正在往里面装旱烟，烟丝的味道混着炕洞里烧柴火的味道，还有锅里炖着的土豆豆角的香味，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我把最后一口粘豆包塞进嘴里，咽下去，然后凑到奶奶身边，拽了拽她的胳膊。“奶奶，再给我讲个故事呗。”我仰着头看着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奶奶手里的针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。“不讲了，讲多了晚上做噩梦。”她的声音很平淡，但是我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想讲，只是故意吊我胃口。“我不做噩梦，我胆子大着呢。”我晃着她的胳膊，撒着娇，“你就给我讲一个吧，就一个，讲完我就睡觉。”
爷爷在旁边“吧嗒”抽了一口烟，然后吐出一个烟圈，笑着说：“你就给她讲一个吧，看她磨人的样子。”奶奶瞪了爷爷一眼，然后放下手里的鞋底和针，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就给你讲一个，这个故事啊，不是编的，是奶奶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的，现在想起来，还觉得后脊梁骨发凉呢。”我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赶紧坐直了身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奶奶，等着她往下讲。
奶奶拿起旁边的茶缸，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讲了起来。那时候啊，奶奶才二十出头，刚嫁给你爷爷没多久。那时候日子苦啊，全国都闹饥荒，屯子里的人都吃不饱饭，每天只能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，野菜树皮都被挖光了，就连观音土都有人吃。那时候经常有逃荒的人路过咱们屯子，一个个面黄肌瘦的，有的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，再也起不来了。屯子里的人虽然自己也吃不饱，但都是心善的人，只要有口吃的，都会分给那些逃荒的人一点。
有一天下午，屯子口来了一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，衣服上全是补丁，还有很多破洞，露出来的皮肤黑黄黑黄的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，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他的头发很长，乱糟糟地粘在头上，脸上全是泥污，看不清长什么样子。但是最吓人的是，他身上长着很多烂疮，那些疮一个个鼓得像馒头一样，有的已经破了，流着黄黑色的脓水，脓水顺着他的胳膊和腿往下流，在地上留下一滩滩黑色的痕迹。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，不是普通的臭味，是那种腐肉混着脓水的味道，离着老远就能闻到，闻一口就想吐。
屯子里的人看到他，都吓得往后退，没有人敢靠近他。但是屯长是个心善的老头，他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都是可怜人啊，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，咱们总不能看着他死在屯子口吧。”于是屯长就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让他们把那个男人扶到屯子边的空马棚里去。那个马棚已经空了很多年了，以前是养马的，后来马都被牵走了，就一直空着，里面堆着一些干草和柴火。
小伙子们都不愿意去，嫌那个男人身上太臭，而且他身上的烂疮看着太吓人了。但是屯长发话了，他们也不敢不听，只好捂着鼻子，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男人，把他送到了马棚里。那个男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好像喘不上气一样。到了马棚里，小伙子们赶紧把他放在干草上，然后就像逃命一样跑了出来，跑到河边洗了好几遍手，还是觉得手上有那股臭味。
屯长组织大家，每家每户凑了一点吃的，有玉米面窝头，有野菜粥，还有几个土豆，让一个老太太给那个男人送过去。老太太也很害怕，但是她心软，还是拿着东西去了马棚。她把东西放在那个男人身边，说：“你先吃点东西吧，垫垫肚子。”那个男人抬起头，看了老太太一眼，他的眼睛很浑浊，里面布满了血丝，看起来就像野兽的眼睛一样。老太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转身就走了。
从那以后，屯子里的人每天都会轮流给那个男人送吃的。但是大家都不敢靠近他，只是把东西放在马棚门口，然后就赶紧走了。那个男人也从来不出马棚，每天就待在里面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大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，从哪里来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，他从来都不说话，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你，看得你心里直发毛。
过了几天，屯子里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。首先是王大叔家的鸡丢了。王大叔家养了五只母鸡，每天都能下几个蛋，那是他家唯一的经济来源。那天早上，王大叔去鸡窝捡鸡蛋，发现鸡窝里空空的，五只母鸡一只都不见了。王大叔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，骂了几句，也没太在意。但是没过两天，李婶家的狗也丢了。李婶家的狗是一只大狼狗，很凶，平时看门护院很厉害，从来都不随便乱跑。那天晚上，李婶听到狗叫了几声，然后就没动静了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狗就不见了，院子里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，还有几根狗毛。
大家开始觉得不对劲了，野狗不可能那么厉害，能把一只大狼狗叼走，而且连一点骨头都不剩。有人说，是不是山里的狼下来了？但是那时候山里的狼早就被打光了，很多年都没有人见过狼了。还有人说，会不会是那个逃荒的男人偷的？他那么饿，肯定会偷东西吃。但是大家又觉得不可能，那个男人病得那么重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，怎么可能偷得了鸡和狗呢？而且他从来都不出马棚，大家每天给他送吃的的时候，都能看到他躺在干草上，一动也不动。
虽然大家都这么说，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怀疑。于是屯长就安排了两个小伙子，晚上偷偷守在马棚附近，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出来。两个小伙子拿着木棍，躲在离马棚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，一直守到后半夜。马棚里静悄悄的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那个男人也没有出来。两个小伙子守得困了，就靠在树上打起了瞌睡。就在他们快要睡着的时候，突然听到马棚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，好像是有人在走路。
两个小伙子一下子就清醒了，赶紧睁开眼睛，往马棚那边看。只见马棚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。那个黑影很瘦，弓着背，走路的姿势很奇怪，一瘸一拐的，但是速度却很快。借着月光，两个小伙子认出那个黑影就是那个逃荒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刀，那把刀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，刀刃很亮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那个男人出了马棚之后，没有往屯子里面走，而是往山里的方向去了。两个小伙子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。他们不敢跟上去，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过了大概一个时辰，那个男人又回来了，他手里的刀上沾着血，身上也沾了很多血和泥，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他走到马棚门口，推开门，钻了进去，然后把门关上了，马棚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两个小伙子吓得魂都快没了，赶紧跑回屯子里，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屯长。屯长听了之后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他立刻召集了屯子里所有的男人，拿着木棍、镰刀、锄头，一起往马棚走去。大家都很害怕，但是手里拿着武器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走到马棚门口的时候，大家都停了下来，没有人敢第一个推开门。
屯长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走上前，一脚就把马棚的门踹开了。门被踹开的那一刻，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面而来，比之前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还要难闻一百倍。那是腐肉的味道，混着血腥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甜味，闻一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，很多人当场就吐了出来。
大家捂着鼻子，眯着眼睛，往马棚里面看。马棚里很暗，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借着月光，大家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场景。那个逃荒的男人坐在干草堆上，背对着大家。他的面前放着一口破铁锅，锅里正烧着火，锅里煮着什么东西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散发出阵阵肉香，但是那肉香混着那股臭味，让人觉得更加恶心。
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块肉，正在往嘴里塞。他吃得很香，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咀嚼声，肉汁从他的嘴角流下来，滴在他的衣服上，和他身上的脓水混在一起。他的身边散落着很多骨头，那些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，有的还被咬碎了，骨髓都被吸出来了。那些骨头有大有小，有的看起来像是动物的骨头，但是有的，看起来明显就是人的骨头！
大家看到这一幕，都吓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。那个男人听到声音，慢慢转过头来。他的脸上全是血和脓，那些烂疮已经破了，黄黑色的脓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，把他的眼睛和嘴都糊住了。他看到大家，没有害怕，反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嘴里还在嚼着肉，肉渣从他的牙缝里掉出来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开口说话了，声音沙哑得就像砂纸磨木头一样，“要不要一起吃点？这肉可香了，比那些野菜窝头好吃多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举起手里的那块肉，在大家面前晃了晃。大家看清了他手里的那块肉，那是一只人手！手指还完整地连在上面，指甲盖都没有掉！
“啊！”有人尖叫了一声，转身就跑。剩下的人也都吓得魂飞魄散，跟着一起跑。屯长也吓得脸色惨白，但是他强作镇定，大喊一声：“大家别跑！把他抓住！他是个吃人的怪物！”但是大家都已经吓破了胆，没有人听他的，都拼命地往屯子里跑。
那个男人看着大家逃跑的背影，又笑了起来，笑声很刺耳，就像指甲刮玻璃一样。“跑吧，你们都跑吧！你们跑不掉的！你们都会变成我的食物！”他一边笑，一边继续啃着手里的人手，咀嚼的声音在空旷的马棚里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大家跑回屯子里，都躲在家里，把门窗锁得死死的，不敢出声。屯长挨家挨户地敲门，让大家不要害怕，组织起来一起对付那个吃人的怪物。但是大家都吓坏了，没有人敢出去。直到天亮了，太阳出来了，大家才稍微安心了一点。屯长又召集了大家，这次大家手里都拿着武器，壮着胆子，一起往马棚走去。
走到马棚门口，大家发现马棚的门开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那个吃人的男人不见了，锅里的肉还在冒着
我把最后一口粘豆包塞进嘴里，咽下去，然后凑到奶奶身边，拽了拽她的胳膊。“奶奶，再给我讲个故事呗。”我仰着头看着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奶奶手里的针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。“不讲了，讲多了晚上做噩梦。”她的声音很平淡，但是我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想讲，只是故意吊我胃口。“我不做噩梦，我胆子大着呢。”我晃着她的胳膊，撒着娇，“你就给我讲一个吧，就一个，讲完我就睡觉。”
爷爷在旁边“吧嗒”抽了一口烟，然后吐出一个烟圈，笑着说：“你就给她讲一个吧，看她磨人的样子。”奶奶瞪了爷爷一眼，然后放下手里的鞋底和针，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就给你讲一个，这个故事啊，不是编的，是奶奶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的，现在想起来，还觉得后脊梁骨发凉呢。”我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赶紧坐直了身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奶奶，等着她往下讲。
奶奶拿起旁边的茶缸，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讲了起来。那时候啊，奶奶才二十出头，刚嫁给你爷爷没多久。那时候日子苦啊，全国都闹饥荒，屯子里的人都吃不饱饭，每天只能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，野菜树皮都被挖光了，就连观音土都有人吃。那时候经常有逃荒的人路过咱们屯子，一个个面黄肌瘦的，有的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，再也起不来了。屯子里的人虽然自己也吃不饱，但都是心善的人，只要有口吃的，都会分给那些逃荒的人一点。
有一天下午，屯子口来了一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，衣服上全是补丁，还有很多破洞，露出来的皮肤黑黄黑黄的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，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他的头发很长，乱糟糟地粘在头上，脸上全是泥污，看不清长什么样子。但是最吓人的是，他身上长着很多烂疮，那些疮一个个鼓得像馒头一样，有的已经破了，流着黄黑色的脓水，脓水顺着他的胳膊和腿往下流，在地上留下一滩滩黑色的痕迹。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，不是普通的臭味，是那种腐肉混着脓水的味道，离着老远就能闻到，闻一口就想吐。
屯子里的人看到他，都吓得往后退，没有人敢靠近他。但是屯长是个心善的老头，他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都是可怜人啊，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，咱们总不能看着他死在屯子口吧。”于是屯长就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让他们把那个男人扶到屯子边的空马棚里去。那个马棚已经空了很多年了，以前是养马的，后来马都被牵走了，就一直空着，里面堆着一些干草和柴火。
小伙子们都不愿意去，嫌那个男人身上太臭，而且他身上的烂疮看着太吓人了。但是屯长发话了，他们也不敢不听，只好捂着鼻子，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男人，把他送到了马棚里。那个男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好像喘不上气一样。到了马棚里，小伙子们赶紧把他放在干草上，然后就像逃命一样跑了出来，跑到河边洗了好几遍手，还是觉得手上有那股臭味。
屯长组织大家，每家每户凑了一点吃的，有玉米面窝头，有野菜粥，还有几个土豆，让一个老太太给那个男人送过去。老太太也很害怕，但是她心软，还是拿着东西去了马棚。她把东西放在那个男人身边，说：“你先吃点东西吧，垫垫肚子。”那个男人抬起头，看了老太太一眼，他的眼睛很浑浊，里面布满了血丝，看起来就像野兽的眼睛一样。老太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转身就走了。
从那以后，屯子里的人每天都会轮流给那个男人送吃的。但是大家都不敢靠近他，只是把东西放在马棚门口，然后就赶紧走了。那个男人也从来不出马棚，每天就待在里面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大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，从哪里来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，他从来都不说话，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你，看得你心里直发毛。
过了几天，屯子里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。首先是王大叔家的鸡丢了。王大叔家养了五只母鸡，每天都能下几个蛋，那是他家唯一的经济来源。那天早上，王大叔去鸡窝捡鸡蛋，发现鸡窝里空空的，五只母鸡一只都不见了。王大叔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，骂了几句，也没太在意。但是没过两天，李婶家的狗也丢了。李婶家的狗是一只大狼狗，很凶，平时看门护院很厉害，从来都不随便乱跑。那天晚上，李婶听到狗叫了几声，然后就没动静了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狗就不见了，院子里只留下一滩发黑的血，还有几根狗毛。
大家开始觉得不对劲了，野狗不可能那么厉害，能把一只大狼狗叼走，而且连一点骨头都不剩。有人说，是不是山里的狼下来了？但是那时候山里的狼早就被打光了，很多年都没有人见过狼了。还有人说，会不会是那个逃荒的男人偷的？他那么饿，肯定会偷东西吃。但是大家又觉得不可能，那个男人病得那么重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，怎么可能偷得了鸡和狗呢？而且他从来都不出马棚，大家每天给他送吃的的时候，都能看到他躺在干草上，一动也不动。
虽然大家都这么说，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怀疑。于是屯长就安排了两个小伙子，晚上偷偷守在马棚附近，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出来。两个小伙子拿着木棍，躲在离马棚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，一直守到后半夜。马棚里静悄悄的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那个男人也没有出来。两个小伙子守得困了，就靠在树上打起了瞌睡。就在他们快要睡着的时候，突然听到马棚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，好像是有人在走路。
两个小伙子一下子就清醒了，赶紧睁开眼睛，往马棚那边看。只见马棚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。那个黑影很瘦，弓着背，走路的姿势很奇怪，一瘸一拐的，但是速度却很快。借着月光，两个小伙子认出那个黑影就是那个逃荒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刀，那把刀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，刀刃很亮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那个男人出了马棚之后，没有往屯子里面走，而是往山里的方向去了。两个小伙子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。他们不敢跟上去，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过了大概一个时辰，那个男人又回来了，他手里的刀上沾着血，身上也沾了很多血和泥，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他走到马棚门口，推开门，钻了进去，然后把门关上了，马棚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两个小伙子吓得魂都快没了，赶紧跑回屯子里，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屯长。屯长听了之后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他立刻召集了屯子里所有的男人，拿着木棍、镰刀、锄头，一起往马棚走去。大家都很害怕，但是手里拿着武器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走到马棚门口的时候，大家都停了下来，没有人敢第一个推开门。
屯长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走上前，一脚就把马棚的门踹开了。门被踹开的那一刻，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面而来，比之前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还要难闻一百倍。那是腐肉的味道，混着血腥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甜味，闻一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，很多人当场就吐了出来。
大家捂着鼻子，眯着眼睛，往马棚里面看。马棚里很暗，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借着月光，大家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场景。那个逃荒的男人坐在干草堆上，背对着大家。他的面前放着一口破铁锅，锅里正烧着火，锅里煮着什么东西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散发出阵阵肉香，但是那肉香混着那股臭味，让人觉得更加恶心。
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块肉，正在往嘴里塞。他吃得很香，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咀嚼声，肉汁从他的嘴角流下来，滴在他的衣服上，和他身上的脓水混在一起。他的身边散落着很多骨头，那些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，有的还被咬碎了，骨髓都被吸出来了。那些骨头有大有小，有的看起来像是动物的骨头，但是有的，看起来明显就是人的骨头！
大家看到这一幕，都吓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的武器差点掉在地上。那个男人听到声音，慢慢转过头来。他的脸上全是血和脓，那些烂疮已经破了，黄黑色的脓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，把他的眼睛和嘴都糊住了。他看到大家，没有害怕，反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嘴里还在嚼着肉，肉渣从他的牙缝里掉出来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开口说话了，声音沙哑得就像砂纸磨木头一样，“要不要一起吃点？这肉可香了，比那些野菜窝头好吃多了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举起手里的那块肉，在大家面前晃了晃。大家看清了他手里的那块肉，那是一只人手！手指还完整地连在上面，指甲盖都没有掉！
“啊！”有人尖叫了一声，转身就跑。剩下的人也都吓得魂飞魄散，跟着一起跑。屯长也吓得脸色惨白，但是他强作镇定，大喊一声：“大家别跑！把他抓住！他是个吃人的怪物！”但是大家都已经吓破了胆，没有人听他的，都拼命地往屯子里跑。
那个男人看着大家逃跑的背影，又笑了起来，笑声很刺耳，就像指甲刮玻璃一样。“跑吧，你们都跑吧！你们跑不掉的！你们都会变成我的食物！”他一边笑，一边继续啃着手里的人手，咀嚼的声音在空旷的马棚里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大家跑回屯子里，都躲在家里，把门窗锁得死死的，不敢出声。屯长挨家挨户地敲门，让大家不要害怕，组织起来一起对付那个吃人的怪物。但是大家都吓坏了，没有人敢出去。直到天亮了，太阳出来了，大家才稍微安心了一点。屯长又召集了大家，这次大家手里都拿着武器，壮着胆子，一起往马棚走去。
走到马棚门口，大家发现马棚的门开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那个吃人的男人不见了，锅里的肉还在冒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