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“从那以后,你爹再也不敢去老房子里玩了,也不敢躲在衣柜里。后来,那老房子被一场大火烧了,烧得干干净净,再也没人提起过那老太太了。”

    我听到这,打了个寒颤,觉得衣柜好像是个特别吓人的地方。我看了看我家的衣柜,在炕的对面,黑漆漆的,像是一个大嘴巴,等着吃人。我赶紧把脸转过来,对着我奶,说:“奶,我以后再也不敢躲在衣柜里了。”

    我奶笑了笑,说:“傻孩子,咱家的衣柜没事,那是老房子里的衣柜,沾了阴气。以后别去没人住的老房子里玩,尤其是晚上,里面容易有‘东西’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又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。我奶把烟袋锅放在炕沿上,说:“好了,故事讲完了,你该睡觉了。记住奶说的话,晚上别吹口哨,别去阴气重的地方,别答应陌生人的话,知道吗?”

    我“嗯”了一声,往被子里钻了钻,很快就睡着了。在梦里,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吹口哨,调子是《茉莉花》,轻飘飘的,像是从玉米地里飘过来的。我想跑,可脚挪不动,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从玉米地里走出来,朝着我笑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我奶叫醒的。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,落在炕头上,暖乎乎的。我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问我奶:“奶,昨天晚上你讲的故事,都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我奶正在叠被子,笑着说:“都是真的,老辈人传下来的,还有亲身经历的,能有假吗?你以后可得记住那些禁忌,别不当回事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跳下炕,穿上鞋,跑到院子里。雪已经停了,太阳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眼睛疼。我看见院外的玉米地里,玉米杆还立在那里,直挺挺的,像是一排瘦骨嶙峋的人。我突然想起昨晚的梦,赶紧跑回屋里,再也不敢看玉米地了。

    后来,我长大了,离开了农村,去了城里上学、工作,可我奶讲的那些故事,我一直没忘。每次晚上走在漆黑的路上,我都不敢吹口哨,也不敢回头,生怕听见有人在背后喊我的名字,生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。

    有时候,我会给我的孩子讲那些故事,讲二柱子叔公的事,讲三姨奶的事,讲我奶的事,讲我爹的事。我会告诉他们,晚上别吹口哨,别去阴气重的地方,别答应陌生人的话。孩子们总是听得津津有味,有时候会问我:“妈妈,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我会像我奶当年那样,笑着说:“都是真的,老辈人传下来的,能有假吗?记住这些话,总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因为我知道,那些故事里的禁忌,不是迷信,是老辈人用经验和教训总结出来的,是对未知的敬畏,是对生命的珍惜。就像东北的冬天,虽然寒冷,可只要记住保暖,就能平安度过;就像那些“东西”,虽然看不见摸不着,可只要记住禁忌,就能避免灾祸。

    现在,我奶已经不在了,可她的声音,她的烟袋锅,她讲的那些故事,还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。梦里,我还是那个坐在炕头的小孩,抱着我奶的胳膊,听她讲那些关于吹口哨的鬼故事,听窗外的风声“呜呜”地响,听雪粒子打在窗户上的声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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