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歪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他的眼睛,被毒液腐蚀得冒起了白烟,很快就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鲜血和毒液混在一起,顺着他的脸往下流。
但是,母蛇并没有就此放过他。它对着老歪的嘴,又喷出了一股毒液。老歪的嘴立刻就烂了,说不出话来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破风箱一样。
然后,母蛇对着周围的小蛇,发出了一声嘶鸣。那些小蛇,立刻就扑了上去,开始啃食老歪的身体。
老歪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,但是他被蛇缠得紧紧的,动不了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,被小蛇一点点地啃食。那种痛苦,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没过多久,老歪就不动了。他的身体,被蛇群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,散落在地上。
村里的其他人,也遭到了蛇群的疯狂攻击。
王大爷为了救自己的小孙子,把孙子藏在水缸里,自己拿着锄头和蛇拼命。结果被一条野鸡脖子咬中了脖子,当场就死了。他的小孙子躲在水缸里,才逃过一劫。
李婶被几条大蛇缠在了房梁上,蛇越缠越紧,最后把她的骨头都勒断了。等村民们把她救下来的时候,她已经没气了,身体软得像面条一样。
村西头的老两口,行动不便,没能及时关上门。蛇群冲进了他们的屋里,把他们两个都咬死了。他们死的时候,还紧紧地抱在一起。
你爷爷当时也在家里。他听到外面的动静,赶紧把门窗顶住。但是有一条野鸡脖子,从烟囱里爬了进来,掉在了炕上。你爷爷眼疾手快,拿起身边的锄头,一下子就把那条蛇的头砍断了。但是他的腿,还是被那条蛇咬了一口。
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,抱着你刚满周岁的姑姑,躲在炕角里,不敢出声。你爷爷用绳子紧紧地扎住了腿的上方,防止毒液扩散。然后,他拿着锄头,守在门口,不让其他的蛇进来。我们一家三口,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。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,第一声鸡叫响起,蛇群才慢慢退去,消失在了大黑山里。
第二天早上,太阳升起来了。村里一片狼藉。地上到处都是蛇爬过的痕迹,还有很多死蛇和受伤的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蛇腥味和血腥味,让人作呕。
大家清点了一下人数,一共死了七个人,伤了二十多个。老歪的尸体,被蛇群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,散落在地上。大家费了好大的劲,才把他的骨头收起来,埋在了南山脚下,连个墓碑都没有。
小石头的情况也越来越糟。他已经不能说话了,整天盘在墙角,像蛇一样吐着信子。他的皮肤,已经完全变成了蛇鳞的样子,又干又硬,还在不停地蜕皮,一层又一层。没过几天,小石头就死了。死的时候,他的身体蜷缩着,就像一条刚出生的小蛇。
小石头的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,当天晚上就上吊自杀了。小石头的爷爷,也疯了。整天在村里乱跑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蛇来了!好多蛇啊!石头,我的石头!”
村里的人都吓坏了。很多人都收拾东西,拖家带口地搬到外地去了。半个村子的人,都走了。剩下的人,也都人心惶惶,每天都提心吊胆的,生怕蛇群再来。
张爷爷说,那条大蛇的怨气太重了,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它还会回来的。
果然,没过一个月,蛇群又回来了。这次,它们没有攻击人,只是盘踞在村里的各个地方。它们爬在墙上,爬在树上,爬在房顶上,爬在晒谷场上。村里到处都是蛇,根本没法住人。
剩下的人,也没办法了,只好收拾东西,也搬到外地去了。
整个村子,一下子就空了。只剩下那些蛇,还有空荡荡的房子。风吹过破旧的窗户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像鬼哭一样。
就这样,过了整整七个月。
有一天,几个胆子大的村民,回村里看看情况。他们拿着锄头和镰刀,小心翼翼地走进村里。
他们发现,村里的蛇,都不见了。整个村子,安安静静的,一点蛇的痕迹都没有。地上的蛇爬过的痕迹,已经被雨水冲没了。墙上的蛇蜕,也不见了。连那股浓烈的蛇腥味,也消失了。
大家都觉得很奇怪,不知道蛇群为什么突然走了。
后来,有人去了大黑山脚底下的老坟地,想看看那条大蛇还在不在。他们发现,那个蛇洞已经被泥土封死了。洞的旁边,躺着那条母蛇的尸体。它的身体已经腐烂了,但是它的头,还是朝着村子的方向。它的身边,躺着那条刚孵化出来的小蛇,也死了。
大家这才明白,那条母蛇,在报复完以后,就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封死了自己的洞,然后带着自己的最后一个孩子,死在了洞里。它的怨气,终于散了。
于是,搬到外地的村民,又陆续搬回了村里。大家把村里的房子都修缮了一下,重新开始过日子。
但是,从那以后,村里就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:任何人,都不准伤害蛇。不管是家蛇还是野蛇,见了都要绕着走。要是有蛇进了屋,只能用笤帚轻轻挑着,送到山根底下,还要说句“仙家慢走”。
每年的农历六月初六,也就是老歪挖蛇蛋的那天,村里的人都会带着供品,去大黑山脚底下,给那条母蛇烧点纸,上点供。求它保佑村里平安,不要再有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