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买了一辆摩托车。他觉得自己年轻,胆子大,根本不信什么鬼火车的事。他还经常跟人打赌,说自己晚上敢骑着摩托车去黑风口转一圈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建军骑着摩托车去邻村喝酒。他喝了很多酒,醉醺醺的。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。他的朋友让他住一晚,第二天再回去。可是他不听,说自己骑摩托车快,一会儿就到家了。

    他为了抄近路,就沿着铁路边的土路往回走。那天晚上雪还在下,风也很大。路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他的摩托车的轰鸣声,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
    走到离黑风口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火车的声音。

    奶奶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沙哑。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,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样。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升起,传遍了我的全身。

    建军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他回头一看,就看见那列鬼火车正朝着他开过来。车头的昏黄灯光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建军当时就吓坏了,酒也醒了一大半。他加大油门,拼命地往前跑。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,车轮在雪地上打滑,溅起一片片的雪花。

    可是那火车却越开越快,紧紧地跟在他后面。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腐烂的味道,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他还能听见车上的人在喊他的名字:建军,上来吧。建军,上来吧。

    建军拼命地骑着摩托车,不敢回头。他把油门拧到了底,摩托车跑得飞快。可是那火车却一直跟在他后面,甩都甩不掉。

    就在他快要跑出黑风口的时候,摩托车突然熄火了。他怎么打都打不着,发动机一点反应都没有。建军吓得弃车而逃,往旁边的树林里跑。

    他在树林里拼命地跑,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,划破了他的脸,他都顾不上。他能听见身后的火车声还在跟着他,哐当,哐当。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,一直在他耳边喊:别跑了,上来吧。别跑了,上来吧。

    他跑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再也听不见火车的声音才停下来。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,浑身发抖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衣服都被汗水和雪水湿透了,冻得直打哆嗦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听见外面没有动静了,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。他看见那列火车就停在树林外面的铁轨上,车门开着。车上的人都下来了,在树林外面走来走去,像是在找他。

    那些人的脸都是惨白惨白的,眼睛黑洞洞的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吓人。他们在树林外面转来转去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建军吓得不敢出声,躲在大树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就在这个时候,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奶奶说到这里,突然停了下来。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我的身后,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我吓得猛地回头,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,只有黑乎乎的墙壁,还有爷爷投在墙上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回头一看,奶奶接着说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女人站在他身后,头发很长,遮住了脸。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,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像是一块冰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对着他笑了笑,说:找到你了。

    建军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。等他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铁轨旁边。天已经亮了,雪也停了。那列火车已经不见了。他的摩托车就停在不远处,好好的,一点毛病都没有。他打了一下火,摩托车一下子就发动了。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骑上摩托车,往村里跑。回到村里的时候,他的脸惨白惨白的,嘴唇发紫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缓过神来,把这件事告诉了村里人。

    大家都说是他命大,才没被带走。可是从那以后,建军就变了。他整天沉默寡言,眼神呆滞,像是丢了魂一样。他再也不敢骑摩托车了,也不敢晚上出门。每天都待在家里,不敢出来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他就失踪了。

    奶奶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。

    那天早上,他媳妇发现他不在家。以为他出去干活了,也没在意。可是到了中午,他还没回来。他媳妇就着急了,到处找他。村里人也都帮忙找,找了好几天,都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最后,有人在黑风口的弯道处,发现了他的摩托车,还有他的一只鞋。摩托车倒在雪地里,鞋就放在铁轨旁边。可是人却不见了。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,他还是被那列鬼火车带走了。

    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。窗外的风还在刮着,呜呜的,像是火车的汽笛声。我往奶奶怀里钻了钻,感觉浑身发冷,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。

    现在那条铁路还在,奶奶说,铁轨都锈成了红色,枕木也烂得差不多了。很多地方的铁轨都已经歪了,有的甚至已经被野草盖住了。但是每到下雪的晚上,还是会有人听见火车的声音。

    有人说,那些死在铁路上的人,他们的魂魄都附在了那列火车上。他们永远也不能投胎,只能永远地在那条废弃的铁路上行驶,寻找着替身。每带走一个人,他们就能少一个痛苦。

    他们说,那列火车永远也到不了终点,因为它的终点,就是地狱。

    奶奶摸了摸我的头,把被子给我盖好。煤油灯的火苗越来越暗,屋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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