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后来还有人遇到过吗?”我接着问。

    “有,不过不是经常遇到,”奶奶说道,“过了十几年,你大伯年轻的时候,也遇到过一次。那时候你大伯大概二十岁,在村里的砖窑厂干活,砖窑厂就在村西头,离老坟地不远。有一天晚上,砖窑厂需要有人值班看火,你大伯自告奋勇,说他胆子大,让别人都回家了,他一个人留在砖窑厂。”

    “砖窑厂的工棚很简陋,就是几间土坯房,里面堆着柴火和工具。你大伯坐在工棚里,围着炉子烤火,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在看。大概到了后半夜,外面的风突然大了起来,刮得工棚的窗户纸‘呜呜’响。你大伯没在意,继续看书。”

    “可没过多久,他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,‘窸窸窣窣’的,像是有人在外面刮工棚的门。你大伯以为是风吹的,或者是野狗在捣乱,他喊了一声:‘谁啊?’外面没人回应,那声音还在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伯有点生气,站起来想去看看,可就在这时候,他听到一声怪叫,‘嘎——’的一声,跟你太奶奶和王大爷说的一模一样,又尖又细,听得他浑身一哆嗦。你大伯胆子也不小,可那叫声实在太诡异了,他心里也有点发慌。”

    “他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棍,慢慢走到门口,轻轻拉开门栓,往外面看。外面黑漆漆的,月亮躲在乌云后面,只有砖窑里的火光映照出一点微弱的光。他看了半天,也没看到什么东西,可那‘窸窸窣窣’的声音还在,而且好像就在工棚旁边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伯壮着胆子,举着木棍走了出去,顺着声音找过去。那声音是从砖窑旁边的一堆柴火后面传来的,你大伯慢慢靠近,心里有点紧张,他握紧了木棍,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他快要走到柴火堆旁边的时候,他突然看到一个漆黑的影子,从柴火堆后面飘了出来。那影子比夜色还黑,看不清形状,像是一团黑雾,又像是一个人的轮廓,高高矮矮的,在地上飘着,没有脚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伯吓得大叫一声,转身就跑,手里的木棍都扔了。那黑影在后面跟着他,发出‘嘎嘎嘎’‘窸窸窣窣’的怪叫声,声音越来越近。你大伯拼命地跑,跑回工棚,赶紧把门关上,顶上门杠,吓得靠在门上,浑身发抖,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黑影在工棚外面徘徊了一会儿,怪叫声一直没停,还有东西刮门的声音。你大伯在工棚里缩了一夜,不敢开灯,也不敢出声,直到天快亮了,外面的声音才消失。第二天,你大伯把这事告诉了砖窑厂的老板,老板吓得不轻,再也不敢让一个人晚上值班了,之后每次值班都安排两个人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奶,那黑影是不是一直跟着村里的人啊?它为啥总在村东头和村西头出现啊?”我问道,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,”奶奶叹了口气,“村里的老人说,那黑影是守着乱葬岗的,村东头的老苞米地后面是乱葬岗,村西头的老坟地也是乱葬岗,所以它总在那两个地方出现。不过也有人说,那黑影是在找什么东西,或者是在等什么人,不过这些都是猜测,没人知道真相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村里的二柱子说,他去年夏天晚上出去玩,路过村西头的老坟地,也听到过奇怪的叫声,‘窸窸窣窣’的,像是塑料袋响,他吓得赶紧跑回家了,没敢细看有没有黑影。”我想起了白天二柱子跟我们说的话,赶紧告诉奶奶。

    “二柱子这孩子,胆子也不小,不过幸好他没细看,要是真看到黑影,还不得吓傻了。”奶奶说道,“所以啊,你们这些小孩,晚上可千万别往村东头和村西头跑,尤其是天黑之后,那些地方阴气重,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奶,”我点点头,心里更加害怕了,“那我晚上再也不出去了,就在家里待着。”

    奶奶笑了笑,摸了摸我的头:“这才乖。其实啊,这世上的鬼,大多都是吓人的,你不惹它,它也不会轻易惹你。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,心里没亏心事,就不用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奶,那太奶奶和王大爷、大伯,他们都没做亏心事,为啥还会遇到那黑影啊?”我不解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他们刚好碰到了呗,”奶奶说道,“有些东西,该遇到的时候,躲也躲不开。不过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它,它一般也不会伤害你。你太奶奶和姑奶,还有王大爷、大伯,不都没事吗?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,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可一想到那个漆黑的影子,还有那像塑料袋、像鸭子的怪叫声,我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奶,再给我讲一个呗,再讲一个关于那黑影的故事。”我又拽了拽奶奶的衣角,虽然害怕,但还是想听。

    奶奶无奈地笑了笑:“你这孩子,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行,我再给你讲一个,是你三爷爷遇到的事,那可比你太奶奶和大伯遇到的更吓人。”

    我一下子又来了精神,紧紧地盯着奶奶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,你三爷爷那时候是村里的生产队队长,每天都要带着大家下地干活,有时候忙到半夜才能回家。有一天,队里要抢收苞米,大家干到后半夜才收工,你三爷爷让大家先回家,他自己留下来,把最后一车苞米拉回村里的粮仓。”

    “粮仓在村东头的老苞米地旁边,离乱葬岗不远。你三爷爷赶着牛车,慢悠悠地往粮仓走,晚上的月亮很亮,照得地上的雪白茫茫的,能看清路。牛车走得很慢,‘咯吱咯吱’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走到老苞米地中间的时候,你三爷爷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,‘窸窸窣窣’的,像是塑料袋被风刮得响。他以为是风吹的苞米杆子,没当回事,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而且不像风吹苞米杆子的声音。你三爷爷心里有点发毛,他停下牛车,往四周看了看。月光下,苞米地一片雪白,什么都没有,可那声音还在继续,像是就在牛车旁边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这时候,他突然听到一声怪叫,‘嘎——’的一声,又尖又细,跟你太奶奶他们听到的一模一样。你三爷爷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鞭子都掉在了地上。他赶紧捡起鞭子,想赶着牛车快点走,可就在这时候,他看到牛车前面,突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影子比夜色还黑,在月光下格外显眼,看不清形状,像是一团黑雾,又像是一个人的轮廓,就站在牛车前面,挡住了去路。你三爷爷吓得魂都快没了,他挥着鞭子,对着黑影大喊:‘滚开!别挡路!’”

    “可那黑影一动不动,还是站在那里。你三爷爷又喊了几声,黑影还是没动。他心里一横,想着可能是哪个调皮的小子装神弄鬼,他就赶着牛车,想从黑影旁边绕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牛车刚走到黑影旁边,那黑影突然动了,一下子飘到了牛车旁边,贴在了牛的身上。牛吓得‘哞’地叫了一声,疯狂地挣扎起来,差点把牛车掀翻。你三爷爷紧紧地抓住缰绳,想控制住牛,可牛受惊了,根本不听使唤,在苞米地里横冲直撞。”

    “那黑影一直贴在牛的身上,发出‘嘎嘎嘎’‘窸窸窣窣’的怪叫声,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,飘进了你的三爷爷的鼻子里。你三爷爷吓得浑身发抖,他能感觉到,那黑影就在他身边,离他越来越近,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顺着衣服缝钻了进来,冻得他直打哆嗦。”

    “牛在苞米地里跑了半天,终于体力不支,停了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你三爷爷也瘫坐在牛车上,浑身是汗,脸色苍白。他抬头一看,那个黑影还在牛的身上,一动不动,怪叫声也停了,就那么静静地贴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三爷爷吓得不敢动,就那么坐在牛车上,直到天快亮了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,那个黑影才慢慢消失了。黑影消失后,牛也平静了下来。你三爷爷缓了半天才缓过劲来,他赶紧赶着牛车,把苞米拉回了粮仓,然后一路跑回了家,进门就病倒了,高烧不退,说胡话,嘴里一直喊着‘黑影’‘怪叫’。”

    “村里的医生来看了,也查不出什么毛病,只说是受了惊吓。你太奶奶给你三爷爷烧了点纸,又请村里的老人给叫了叫魂,过了好几天,你三爷爷才慢慢好起来。从那以后,你三爷爷再也不敢半夜一个人经过老苞米地了,甚至连生产队队长都辞了,再也不敢管夜里的活了。”

    我听得心惊肉跳,下意识地往奶奶怀里钻了钻:“奶,那黑影也太吓人了吧,还会跟着牛,还会让牛受惊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”奶奶说道,“你三爷爷病好后,跟我们说,那黑影贴在牛身上的时候,他能感觉到牛身上的温度在下降,变得冰凉冰凉的,像是冰窖一样。而且那黑影身上的霉味,特别难闻,让人头晕恶心。”

    “奶,那黑影到底有没有形状啊?有没有脸啊?”我好奇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人看清过,”奶奶摇了摇头,“你太奶奶说,那黑影就是一团漆黑的东西,看不清形状,更别说脸了。王大爷和大伯也说,那黑影比夜色还黑,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,根本看不清五官。”

    “那它会不会吃人啊?”我小声地问道,心里充满了恐惧。

    “应该不会吧,”奶奶说道,“要是会吃人,你太奶奶、姑奶、王大爷、大伯,还有你三爷爷,早就出事了。它好像就是想吓唬人,或者是想让别人离开它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“它的地盘就是那片乱葬岗和老苞米地吗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吧,”奶奶说道,“只要不靠近那些地方,一般就不会遇到它。村里的人都知道,晚上尽量不往村东头和村西头去,尤其是后半夜,所以这么多年,虽然有人遇到过,但也没人出过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奶,我听说村里的老井旁边,也有人听到过奇怪的叫声,是不是也是那个黑影啊?”我想起了村里的另一个传言,赶紧问道。

    “有可能,”奶奶说道,“那口老井就在村东头的老苞米地旁边,离乱葬岗不远,平时也没人敢去那里打水,尤其是晚上。有一次,村里的李奶奶早上起来去老井打水,看到井边有一些黑色的痕迹,像是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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