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响,冒起了阵阵白烟,像是烧红的铁块放进了水里一样。青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声音又尖又细,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一样,听得人头皮发麻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的身体开始扭曲,像是被硫酸烧了一样,变得透明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愤怒地尖叫着,再次扑了过来,双手挥舞着,指甲在烛光下闪着黑色的光。那个外乡人举起桃木剑,朝她刺了过去。桃木剑刺在她的身上,又发出一声“滋啦”的响,青禾往后退了几步,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。

    可她并没有退缩,反而更加愤怒了。她猛地一挥手,屋子里的桌子椅子一下子就飞了起来,朝着那个外乡人砸了过去。那个外乡人躲闪不及,被一个板凳砸中了腿,踉跄了一下。青禾趁机扑了过来,长长的指甲一下子就抓在了他的胳膊上,五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立刻出现在他的胳膊上,黑色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流。

    那个外乡人咬着牙,忍着疼,用尽全身力气,把桃木剑刺进了青禾的胸口。青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身体猛地一颤,变得几乎透明了。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砚生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舍,又看了一眼那个外乡人,然后慢慢地后退,退到了墙角,一点点消失在了墙里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阴风停了,飞在空中的桌椅都掉在了地上,蜡烛的火苗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,温度也慢慢升了上来。那个外乡人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他的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,黑色的血把他的衣服都浸透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拿出一些灰色的草药,敷在伤口上,用布缠好。

    隔壁屋里的王满仓和刘桂香,听到外面没声音了,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出来。他们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,桌椅都倒在地上,地上撒满了小米和蜡烛油。砚生躺在床上,睡得很安稳,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一点,终于松了一口气,又给那个外乡人跪下了,不停地给他磕头,感谢他的救命之恩。

    那个外乡人把他们扶起来,脸色凝重地说:“你们别高兴得太早。我只是把她打伤了,并没有把她消灭。她现在受了重伤,需要休养,最多三天,三天之后她肯定还会回来,而且这次她会更凶,我也挡不住她了。”

    王满仓和刘桂香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说:“那可怎么办啊?大哥,你再想想办法,求求你了!”那个外乡人摇摇头,说:“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我能做的只有这些。我给你们留一张符,把它贴在孩子的床头,能保他三天平安。三天之后,符就失效了,你们一定要在这之前带着孩子离开这里,走得越远越好,永远都不要回来。记住,千万不要回头,也不要跟任何人说你们去了哪里。”

    说完,那个外乡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递给王满仓,又嘱咐了他们几句,然后就背着他的布包走了。不管王满仓和刘桂香怎么挽留,他都不肯留下。他走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他沿着土路一直走,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    王满仓和刘桂香不敢耽误,赶紧收拾东西。他们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,只带了一些换洗衣物和砚生的东西。他们给远在内蒙古的一个远房亲戚打电话,说要去投奔他们。那个亲戚听说了他们的事,很同情他们,让他们赶紧过去。他们托人买了第三天早上的火车票,想着只要上了火车,离开这个地方,就安全了。

    前两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那张黄符果然有用,砚生的气色好了很多,也能吃一点东西了,身上的掐痕也慢慢变淡了。他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了,再也没有尖叫着醒过来。王满仓和刘桂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觉得那个外乡人说得对,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了。

    可他们不知道,青禾并没有走,她就躲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,静静地等着,等着三天的期限过去,等着把她的孩子带走。

    第三天晚上,也就是他们要走的前一天晚上。他们早早地就把东西收拾好了,两个大包袱放在门口,准备天一亮就走。他们把门锁好,插上插销,又用桌子顶住了门。一家三口挤在炕上,等着天亮。王满仓手里拿着一把菜刀,刘桂香抱着砚生,两个人都不敢睡觉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和窗户。

    一直到后半夜,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外面的风也停了,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墙上的挂钟“滴答滴答”地响。王满仓打了个哈欠,说:“应该没事了,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,我们就能走了。等我们到了内蒙古,就再也不回来了,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,把砚生养大。”

    刘桂香也松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,说:“是啊,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。砚生,等我们到了内蒙古,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手把肉,好不好?”砚生抬起头,看着他娘,突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诡异,不像是一个五岁小孩该有的笑容。他说:“娘,阿姨说,她也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王满仓和刘桂香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就在这时,屋子里的煤油灯突然灭了。屋子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紧接着,一阵冰冷的阴风刮了过来,吹得他们浑身发抖,骨头都疼。他们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,从屋子的各个方向传来,又轻又柔,像是在哄孩子睡觉:“宝宝乖,跟妈妈走,妈妈给你买糖吃,妈妈带你去玩,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,顶住门的桌子被掀翻了,门自己开了。窗户也“哗啦”一声碎了,玻璃碎片撒了一地。王满仓举起菜刀,大喊一声:“青禾!你别过来!我跟你拼了!”可他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冰冷的风在屋子里打转,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,在他耳边回响。

    刘桂香紧紧地抱着砚生,吓得浑身发抖,哭着说:“青禾,求求你,放过我的儿子吧!你要是想要孩子,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,求求你了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,惨白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屋里,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他们看到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正站在炕边,伸出惨白的手,朝着砚生伸了过来。她的脸还是那样惨白,眼睛还是两个黑洞,嘴角向上咧着,露出一口黄牙。

    王满仓举起菜刀,朝着青禾砍了过去。可菜刀直接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,像是砍在了空气里一样。青禾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砚生的脸。砚生看着她,笑了一下,伸出小手,抱住了她的脖子。

    青禾抱起砚生,转过身,看着王满仓和刘桂香,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和怨毒。然后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,抱着砚生,一步步走向门口,像是走进水里一样,慢慢地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    王满仓和刘桂香冲过去,门口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阵风吹过,带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他们跑到院子里,跑到村口,到处喊着砚生的名字,可回应他们的,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。

    他们找了三天三夜,把屯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,把东头的乱葬岗也翻了个底朝天,可还是没有找到砚生的影子。那个外乡人也再也没有出现过,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。

    后来,王满仓和刘桂香离开了屯子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有人说他们去了内蒙古,有人说他们去了别的地方,还有人说他们疯了,到处流浪,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们的儿子砚生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