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,抖得不成样子,像是看见了这辈子最可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另外三个后生,还有两个儿子,瞬间头皮就麻了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,又瞬间凉到了脚底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瞎喊什么!”大儿子壮着胆子,吼了一句,可声音里,也全是藏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“棺材里!老太太!老太太睁眼了!”掉火柴的后生,瘫在地上,一边往后退,一边歇斯底里地喊。

    这时候,另一个后生,也摸出了火柴,咬着牙,猛地划着了,高高地举了起来,朝着棺材的方向照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,屋里的所有人,都看清了。

    棺材里的陈婆婆,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遗体,此刻竟然坐了起来。她身上穿着的寿衣,整整齐齐的,可那张脸,却变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她的左半边脸,还是原来的样子,和善的,布满了皱纹的脸,可右半边脸,却完全变了样。皮肤紧紧地缩了进去,贴在骨头上,脸上长出了一层细细的、黑色的绒毛,眼睛原本是闭着的,此刻却睁得大大的,一只眼睛还是人的眼睛,浑浊的,带着泪痕,可另一只眼睛,却变成了猫一样的竖瞳,绿油油的,在火柴的光线下,闪着瘆人的光。

    她的嘴,咧开着,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,露出了两排尖尖的、细细的牙,跟猫的獠牙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坐在棺材里,歪着头,用那只绿油油的竖瞳眼睛,死死地盯着举着火柴的后生,喉咙里,发出了“嘶嘶”的声音,跟猫发怒的时候,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举着火柴的后生,吓得魂都飞了,手一松,火柴再次掉在了地上,屋子又黑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人再敢划火柴了。

    “跑!快跑啊!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几个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,连滚带爬地朝着屋门冲过去。两个儿子,早就吓得瘫在了地上,被两个后生一人架着一个,拖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几个人冲出了屋子,其中一个后生,反手就把屋门给锁上了,用铁链子把门把手缠了好几圈,死死地系住了。

    几个人站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,冷风一吹,冻得浑身打哆嗦,可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,因为心里的恐惧,早就把寒冷盖过去了。

    两个儿子,瘫在雪地里,看着锁死的屋门,哭都哭不出来了,脸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抖个不停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咋……咋整啊?大哥,这……这咋办啊?”一个后生,牙齿打着颤,问大儿子。

    大儿子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,他这辈子,从来没见过这种事,老娘好好的走了,竟然诈尸了,还变成了那副不人不猫的样子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了恐惧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。

    整个屯子,瞬间就炸了锅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生产队的队长,就召集了屯子里所有的青壮年,一个个都拿着家伙,锄头、镰刀、扁担、二齿钩子,还有几个老猎户,把家里的猎枪都扛上了,里面装着铁砂,乌泱泱一大群人,朝着陈婆婆的小土坯房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奶奶说,那时候她也跟着人群过去了,挤在后面,心里吓得砰砰直跳,手紧紧地攥着我爷爷的胳膊,我爷爷那时候是生产队的壮劳力,手里拎着一把铁锹,把奶奶护在身后,不让她往前凑。

    人群把小土坯房团团围住了,队长站在最前面,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膀大腰圆的,屯子里最有威望的人,一辈子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事,可此刻,他的脸也绷得紧紧的,眼神里全是凝重。

    他先让两个后生,把屋门的铁链子解开,然后挥了挥手,让大家都把家伙举起来,做好准备。两个后生,壮着胆子,把铁链子解开了,其中一个,抬脚猛地一踹,“哐当”一声,屋门被踹开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握紧了手里的家伙,眼睛死死地盯着屋门口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队长举着一把猎枪,第一个走了进去,后面跟着几个胆子最大的老猎户,还有几个壮实的后生。

    奶奶站在外面,踮着脚往里看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里面的人就出来了,队长的脸色,比进去的时候还要难看,他摇了摇头,对着外面的人群说:“没人,棺材空了。”

    人群瞬间就炸开了,嗡嗡的议论声,还有女人的惊叫声,大家都慌了。

    几个胆子大的,跟着队长又走了进去,奶奶也跟着我爷爷,凑到了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就这一眼,让奶奶记了一辈子,到现在想起来,后背还冒凉风。

    屋子里面,一片狼藉。棺材盖翻在了地上,摔裂了,棺材里面空空如也,陈婆婆的遗体,不见了。屋里的窗户纸,被挠得稀碎,全是一道一道的爪印,跟猫爪子挠出来的一模一样,有的地方,连木头窗框都被挠出了深深的印子。

    地上,铺着的干草被踩得乱七八糟,上面有一串脚印,一半是人的脚印,穿着寿鞋的印子,另一半,却是猫的爪印,尖尖的,带着钩子,深深的陷在泥土里。那脚印,从棺材边,一直延伸到被挠碎的窗户那里,然后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八仙桌上的供品,被翻得乱七八糟,馒头被啃得稀碎,煮好的猪肉,只剩下了骨头,长明灯的碗,摔在了地上,碎成了好几瓣。整个屋子,冷得像冰窖一样,明明是烧过炕的,却一点热乎气都没有,进去的人,都忍不住打寒颤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    队长带着人,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,炕洞、柴火垛、菜窖,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,什么都没找到。陈婆婆的遗体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,只剩下了那间狼藉的屋子,还有地上那一串半人半猫的脚印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整个屯子,就陷入了无边的恐惧里。

    最先出事的,是屯子里的家禽。

    先是陈婆婆隔壁的人家,早上起来,发现鸡窝的门被撬开了,里面养的十几只下蛋鸡,全都不见了,鸡窝里全是血,还有一地的鸡毛,和猫爪印。

    一开始,大家还以为是山里的狐狸或者黄鼠狼下来偷鸡,可没过两天,屯子里家家户户的鸡窝、鸭窝、鹅窝,都接连出事,一晚上,就能丢十几只家禽,有的人家,把鸡窝锁得死死的,还用石头压上了,早上起来,石头被挪开了,鸡窝门被挠碎了,里面的鸡,一只都不剩,地上只有血和爪印。

    更吓人的是,一到晚上,屯子里就开始出现怪事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,晚上都能听见院子里有动静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爪子踩在雪地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还有挠门的声音,“呲啦、呲啦”的,一声接着一声,挠在门板上,也挠在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有时候,还能听见屋子外面,传来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,那声音,又像猫叫,又像老太太的哭声,呜呜咽咽的,在夜里飘着,听得人头皮发麻,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屯子里的狗,原本一到晚上,有点动静就叫个不停,可那段日子,所有的狗,一到天黑,就夹着尾巴,缩在狗窝里,浑身发抖,一声都不敢叫,有的狗,甚至直接吓尿了,不管主人怎么踢,都不敢从狗窝里出来。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,是陈婆婆,是变成了猫脸婆婆的她,回来了。她就躲在屯子周围,躲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,到了晚上,就出来游荡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,天一黑,就赶紧锁门,用木头把门顶住,把窗户也用木板钉死,生怕她闯进来。晚上,屋里的煤油灯,一夜都不敢灭,大人孩子,都缩在炕上,用被子蒙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,一听见外面有动静,就吓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可就算是这样,还是出事了,而且这次,出的是人命。

    出事的,是屯子里老王家的孩子,那年才五岁,虎头虎脑的,平时跟陈婆婆最亲,陈婆婆总给他糖吃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孩子半夜起来,要去院子里上茅房。东北的农村,茅房都在院子里,不在屋里。孩子的妈困得迷迷糊糊的,说让他爹跟着去,孩子爹说,就在院子里,几步路,能有啥事,让孩子自己去了。

    孩子穿了件棉袄,开了门,就出去了。

    孩子的爹妈,在炕上等着,左等右等,等了十几分钟,孩子都没回来。孩子妈一下子就醒了,推了推孩子爹,说不对劲,孩子怎么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孩子爹也慌了,赶紧披上衣服,拿起煤油灯,开了门就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,空空的,茅房里也没人,孩子不见了。

    两口子瞬间就疯了,撕心裂肺地喊着孩子的名字,一边喊,一边往院子外面跑。屯子里的人,听见喊声,都醒了,纷纷穿了衣服,拿着家伙,出来帮着找孩子。

    几十号人,打着火把,煤油灯,在屯子里,屯子周围的苞米地里,雪地里,找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,有人在屯子西边,离屯子二里地的苞米地里,找到了孩子。

    孩子躺在雪地里,早就没气了。他的脖子上,有两个细细的血洞,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了,冻成了冰。孩子的脸,被挠得稀烂,全是一道一道的爪印,小小的身子,冻得硬邦邦的。

    孩子的妈,看见孩子的样子,当场就晕了过去,醒来之后,就疯了,整天抱着个枕头,喊着孩子的名字,哭哭笑笑的,一辈子都没好过来。孩子的爹,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子,坐在雪地里,抱着孩子的尸体,哭得撕心裂肺,头往雪地里撞,撞得满头是血,谁都拉不住。

    整个屯子,都被这股悲伤和恐惧笼罩住了。

    大家都红了眼,也都怕到了骨子里。谁也没想到,一辈子和善的陈婆婆,变成了猫脸婆婆之后,竟然会害了孩子。

    队长再次召集了全屯子的人,在生产队的队部开了会。队长坐在桌子后面,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,红着眼睛说,这东西,已经不是陈婆婆了,她害了孩子,再不把她找出来,屯子里的人,一个个都得遭殃,尤其是孩子,谁也跑不了。

    当天,队长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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